“噗——”
金光一闪,一道人影从镜中狼狈跌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喷出一口血,再不动弹。
看清人脸后,守嵘真近乎盛怒:“月川!”
前来支援的无极宗长老们甫一到场便听见掌门的怒号,急忙去救人。
一位女长老率先冲过来,托住她脖子扶起来,连点几处穴道,护住她心脉,掐着人中在她耳边大声唤道:“月川?月川!”
“师……师父……”月川勉强睁眼,模糊发出几个音节,随着她说话,血从她嘴角喷出来。
“陆、陆白执迷不悟,蓄意……伤人,反抗时不、不慎掉入秘境之海……”
血呛到喉咙,月川猛咳了一大口,脸色煞白,却还强撑着说下去:“龙魂被极恶咒术惊扰,震怒、不已,要、要……”
话说一半,月川再撑不住,晕了过去。
红岩场一时绝寂,针落可闻,众人不约而同看向相长庚。
“吼——”一条龙尾猛地从寂古镜里甩出来,威力之大,直接拍出一道横贯镜面的裂缝。
“不好!寂古镜要碎。”守嵘真匆匆收回目光,扬臂一挥,一道金光从他袖子蹿出去,飞到寂古镜正上方,显化真身——一座宝塔。
无极宗掌门守嵘真是神洲第一器修,本命法器是与他粗犷外表截然相反的莲花宝塔。
宝塔铜身玉骨,七角七檐,从上往下看酷似一朵天山雪莲,檐角挂四十九青铜铃,清音雅正,伏镇天下邪魔。
守嵘真虚空一握,铜铃齐震,一道道金光从寂古镜中掉出。
强行中断试炼导致寂古镜上的裂痕迅速扩大,如蛛网,眨眼便蔓延整个镜面。
铁链震颤,连带三位掌门踏立的高柱也晃动不停。
悬日般的铜色古镜在几方力量的撕扯下逐渐扭曲,随时都有可能镜碎。
而参与选拔的弟子并未全部撤出。
守嵘真当机立断:“来不及了,封印。”
相长庚反对:“不行,还有很多人没出来!”
说话间,寂古镜当啷掉了片碎片。
守嵘真当即开始结印:“赶在封印结成前能出来。”
其他掌门见此情形,也纷纷动手结印。
只有相长庚和竹眠止迟迟不动。
三宗掌门有两位不动,众人不解其意,有些人见形势不明,犹豫地停下。
守嵘真注意到大家态度摇摆,扫了两人一眼后定在相长庚身上:“相掌门不动手,是想等陆白出来吗?”
相长庚面色阴沉,一看便是强压怒火:“哼!相某无有偏私之心,只是想让更多弟子退离秘境。”
守嵘真遥遥望了一眼名牌架,亮着的还有将近四分之一,都是排在前面的——名牌越靠前,修为越高,而强行撤离的顺序则是从修为最低的开始。
“先封印再说,有护身铃在,还能通过其他方法救他们出来。”
“呵,守掌门说得好听,若没有方法,这些后辈弟子岂不只能原地等死?”说着,她扫了一圈站在下面的各派掌门,朗声道,“这里面可不光我凌云宗弟子,还有你们——每个宗门未来的栋梁,你们可要想好,今日若折戟,未来可有安身?”
此话一出,动摇的人变多。
小山头不易,不像大宗门天才如过江之鲫,死一两个也无所谓,他们培养一个资质尚可的弟子要费九牛二虎之力,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们去死。
“胡闹!”守嵘真突然呵斥,声如洪钟,莲花宝塔的铜铃也跟着一震,“是几个修士的命重要还是天下人重要!你们修行是为了什么?为一人得道还是为天下太平?若为得道,大可现在就走!”
似是呼应他的话,寂古镜镜面一晃,一条龙魂咆哮着冲将出来,这次半条身子都飞出来,鬃毛甩带出来的水像一场雨,泼了在场众人一身,镜子也跟着哗啦啦掉了一大片。
一直沉默不言的竹眠止祭出本命剑将龙魂拦腰斩断,脚下法阵金光大盛,双手印结变幻,不容置疑吐出一个字:
“封。”
众人看两位掌门——尤其是天衍宗——都表态,立刻跟上,封印阵眨眼间便连结一起。
如此压倒性倾向下,相长庚无论再说什么都不会有用,狠狠瞪了一眼竹眠止后,不得不加入封印。
最后一块法阵补齐,封印阵闭合,四十九铜铃齐震,声浪似虎啸排山倒海,强势镇压龙吟。
莲花宝塔降下一道金光到法阵正中心,两者将寂古镜夹在中间,一顺一逆同时旋转起来,封锁寂古镜。
“诸位!”守嵘真站在红岩场最高的柱子上,看着下方众志成城的人们,鼓励道,“为天下苍生,万不可让龙魂现世!”
“他们不会让你们出去的!”姜念张开双臂拦在盛怒的龙魂们前,黑红的咒术吹起她发丝衣摆,和脚下波涛怒号的大海遥相呼应。
她面前,一把金色巨剑横亘在她和龙之间,以杀气对峙怒火。
“你们越冲击法阵,他们封印的速度越快,不如让我们出去揭发月川的谎话,跟大家解释清楚个中误解!”
“尔等竟敢欺神!罪无可恕!”龙骸喀拉作响,每说一个字便掉落一块鳞骨。
祂周围几条龙盘立云头,庄严地审视他们。
姜念拱手行礼,用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辩解道:“龙族内讧一事早已尘封旧历,甚至龙都已消失万年,关于龙族的史料均封锁在上京城藏书阁中,民间仙门无有记录、无从知晓,只知……
“只知龙族陨灭后,世间并无神子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