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夺舍的傀儡也并非我等同伴，刚才月川所言具是谎话……

“晚辈以为不知者无罪，还请诸位龙君明察。”

“狡诈、瞒骗、狡诈、欺瞒、满嘴胡言、瞒骗、人就是这样、人族一向如此……”

龙吟铺天盖地，带着威压，围剿祂们面前唯一的人族。

“嗡——！”察觉到敌意，姜念身前的金色巨剑发出警告，嗡鸣不止。

龙魂也不废话，越过他们，直冲天穹。

姜念见情势不妙，掉头就跑。

她身上现在咒术气息太浓，就算想主动退出秘境，也得耗到咒术消散才行。

金色巨剑轰然溃散成千百道剑气，游鱼般环护在她周围。

龙骸跟随他们缓慢转头，下令：“拦住他们。”

令出，大大小小的龙骸破出水面，好似万箭齐发，朝同一个身影飞射而去。

“陆白，你不用护我，赶紧出秘境吧。”姜念目视前方，拼了命地跑。

然而聚在她身边的剑气任劳任怨地开风破墙，看起来没有任何重聚人身的想法，跟别提出秘境了。

“你听见没有！”姜念看他不为所动，吼道。

吼也没用，剑气没有任何变化。

“陆白！”姜念气得大叫他名字，脆生生的，渐渐褪去沙哑。

咒术正逐渐消退，撕裂的经脉开始愈合，疼痛慢慢涌上来。

姜念低头看了眼手心，十字星最后一瓣即将消失，皮肤上可怖的黑色纹路也变淡不少。

她之前用咒术强行催动丹田拔高修为，借咒链给陆白填补灵力，如今咒术快要失效，若陆白再不聚人形，恐有性命之忧。

万里无云的天上一弯银月高悬，整片天空因外部封印而暗黄，像太阳落在海里，余晖倒映在天上。

一声巨大铃音响彻天际，几道金色流星逆着方向，从地平线飞向苍穹。

姜念仰头瞥了一眼：“无极宗在召回参赛弟子，陆白，你快走。”

胸口微光起伏明灭，和围着她的剑群相呼应。

咒术反噬的剧痛越来越强烈，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御剑速度被迫慢了下来。

身后的龙很快追上，一大半剑群抵挡龙骸，剩下一点缩紧成球，将少女紧紧护住。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姜念气极，随手抓了一道金色剑气，锋利的剑气登时划破她手心，血流如注，她再忍不住，崩溃大哭，“我让你走！别管我！滚啊！”

金光纷纷汇聚，收拢成人形，光芒褪去，露出少年俊美容颜。

陆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搂着腰将人抱住，靠在她耳边不容置喙地说道：“我们一起出去。”

勾住她膝窝打横抱起，陆白扶着姜念脖子按向自己。

“不……”姜念想说什么，但身上太疼了，疼得她几乎要昏过去，受伤的手搭在他肩后不住发抖，另一只手因攥着他衣服用力而发白。

陆白踩着流光轻巧绕到离他们最近的龙骸侧边，旋身蓄力一踢，半个龙头当即散架，和飞扬的血珠一起，哗啦啦掉进海里，溅起巨大水花。

海面上，龙骸投下的影子边缘多了些毛毛糙糙的阴影。

“很疼吧……”

“乖，过来，过来就不疼了……”

耳边响起之前从未听过的声音，姜念强打意志睁了睁眼，想看是谁在说话。

“过来……”

声音很轻柔，时远时近。

手心伤口被冰凉的灵力拢住，和陆白的气息截然不同，痛得发抖的手在它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

“舒服吗……我继续……帮你呀？”

体内膨胀的灵力枯竭殆尽，姜念胸口护身铃闪烁速度不断变快。

陆白低头看了一眼，倏然停住动作，硬生生挨了龙骸一抽。

“咳。”

一口鲜血冲破喉咙。

他好像听到了护身铃响。

陆白踉跄一晃，涣散的瞳孔勉力转了一下，想去寻她的眼。

彻底昏死前，胸口塞进个什么东西，紧接着被一推，怀里一空。

恐惧登时占据心头，他下意识伸手去捞：“念……”

只说了一个字，少年便失去意识，和他脚下的长剑一起，朝大海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