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爱尔重心骤失,踉跄着向后跌撞,重重靠落在冰冷墙壁上,整个人狼狈不堪,手腕发麻剧痛,彻底动弹不得。
她抬眸望着眼前从容冷淡、气场全开的虞晚,满眼难以置信。
在她印象里,虞晚温柔恬淡、温润柔和,是极好拿捏的软性子,可此刻这人眼底的冷锐、干脆利落的身手,彻底颠覆了她所有认知。
虞晚垂眸睨着她,语气淡漠笃定:“我的一切,轮不到你来置喙。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教学楼下课铃声落下后,校园人流渐散。
苏晚棠上完外语课,便顺路陪着刚结束法学院课程的周津寺,来美术楼的公共自习区小憩。高校公共自习区本就是全校通用,不分学院,两人趁着课间空档临时落脚歇息,格外方便。
她闲来无事靠在窗边翻看外语课本,周遭安静闲适,直到走廊外传来几道美院学生压低的议论声,细碎又慌张,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沈爱尔又去画室找虞晚了!”
“看着情绪特别激动,怕是又要吵架了!”
“赶紧去看看,别闹得太僵!”
短短几句议论,让苏晚棠心头瞬间一紧,急得手心发慌。
她立马合上书页,转头一把拽住身旁正安静整理书本的周津寺,眼底满是焦灼慌乱:“糟了!晚晚出事了!沈爱尔又去画室找她麻烦,我们快去!”
周津寺眸色瞬间沉凝,没有半分迟疑,随手合上书本起身,任由她拽着快步狂奔。
两人快步冲出自习区,沿着美术楼走廊全力奔赴画室。秋风掠过耳畔,脚步急促凌乱,苏晚棠跑得心慌意乱,指尖飞快摸出手机,一边奔跑一边拨通萧战的电话,语速又急又快:“哥!快来美术楼画室!沈爱尔找晚晚闹事情!你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的萧战刚返程回车上,闻言瞬间绷紧心神,沉声应下即刻赶来。
挂断电话,两人恰好冲到画室门口,猛地推门而入。
预想中虞晚受委屈、被刁难的画面全然不见。
画室中央立着的少女衣衫整洁、眉眼清冷从容,气场沉静凌厉,分毫未损。反观寻衅的沈爱尔,狼狈靠在墙边,发髻散乱、脸色惨白,浑身透着挫败慌乱,地上一片狼藉。
画室寂静无声,只剩沈爱尔压抑的抽气声。
苏晚棠当场看呆,瞪圆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周津寺,语气满是错愕震惊:
“周津寺……你姐原来、原来这么能打的吗?!”
她认知里温柔软和、恬淡安静的虞晚,居然动手干脆利落,气场碾压全场,完全是颠覆性的反差!
周津寺看着她满脸惊奇的模样,低低笑出声,眼底漾开满满的宠溺与得意,从容又骄傲:
“你才知道?”
“我家晚晚,从小就是老巷子里出了名的小杠把子。”
“小时候整条老街的调皮男生没人敢跟她叫板,护短又强势,谁惹她生气,她从不吃半点亏,利落解决所有麻烦。”
“只是长大收敛了锋芒,看着温柔好欺负罢了。”
苏晚棠听得目瞪口呆,再看向云淡风轻、已然敛尽锋芒的虞晚,瞬间肃然起敬。
温柔是她的表象,强硬才是她的底色。
沈爱尔撑着墙壁勉强起身,看着眼前气氛融洽的三人,又惧又愧,再不敢多留片刻,捂着酸痛的手腕狼狈低头,匆匆逃离了画室。
一室狼藉落定,喧嚣尽数散去。
秋风穿窗而过,拂动虞晚耳畔碎发,眼底凛冽的寒意渐渐褪去,重新染上温柔恬淡的暖意,仿佛方才气场全开、利落反击的少女,只是转瞬虚影。
苏晚棠缓了许久,才彻底消化完这场反转,拿起手机对着空白对话框,认认真真给萧战发去消息:
【哥,不用来了,战事结束,晚晚自己解决了。】
【我郑重提醒你,以后千万千万不要惹晚晚生气。】
【我真的怕……你打不过她。】
消息发送完毕。
窗外秋光融融,暖阳铺满画室。
虞晚弯腰,从容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那抹温柔的晨光橙黄。
世人皆见她温柔温顺,唯知己知晓——
她温柔有尺,退让有度,骨子里永远藏着不被欺负的铠甲与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