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臣的身体越来越轻，在风雪中一点点剥落。

聂渊双手飞快变换手印。

玄门的聚魂阵，鬼道的锁魂术，一道道灵光打在谢雪臣渐渐透明的躯体上，全都没入虚无。

“为什么没用！为什么留不住！”

他双眼赤红，一拳砸在青铜祭坛上。

坚硬的祭坛裂开细密裂纹，指骨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痛。

他终于绝望地意识到，天师没骗他。

寻常术法，根本留不住一个主动献祭的神魂。

聂渊直直盯着谢雪臣，眼底闪过决绝。

他抓起太上镇魂剑，割向自己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

他捏开谢雪臣的下巴，将手腕凑到他唇边。

滚烫的血液顺着咽喉流下。他想用这血留住谢雪臣即将消散的三魂七魄。

“聂渊！你在干什么！”

一道身影冲上祭坛。是十七。

他刚刚屠尽主殿，浑身煞气翻涌，此刻看到聂渊的举动，满眼震惊。

“这是鬼道禁术！”

“你疯了！你才刚重塑肉身，这样强行逆转生死，你会神魂俱灭的！”

聂渊没有停下。

他看着谢雪臣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嘶哑。

“神魂俱灭又如何？”

“没有他，我要这具血肉皮囊有什么用？”

十七僵在原地。

“轰隆——！”

苍穹之上，响起一声惊雷。

原本被血煞笼罩的太上宗上空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这种逆转生死的禁术，触怒了天道。

漆黑的九幽业火从天而降，劈向祭坛。

“滚开！”

聂渊一把推开十七，张开双臂，将谢雪臣护在怀中，以血肉之躯，生生扛下那业火。

业火焚身。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但那双护住谢雪臣的手臂，没有松开半分。

“谢雪臣……”

他在业火中咬紧牙关，将生机全数渡给谢雪臣。

在这般不顾一切的献祭下，谢雪臣原本几近虚无的神魂竟真的停止了消散。

心脏微弱地跳了一下。

可聂渊刚刚重塑的血肉之躯，因为生机枯竭，几近被大片烧毁。

漫天业火散去。

他无力跪倒在祭坛上，鲜血顺着他焦枯的下巴，滴落在谢雪臣胸口上。

谢雪臣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

最终，只让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聂渊捕捉到这细微的动静，那双灰暗眼睛里，亮起一抹微光。。

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倒在谢雪臣胸前，贴着耳畔，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句话。

“谢雪臣，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去死……做梦。”

第27章

我睁开眼睛。

鼻腔里全是烧焦的气味。

九幽业火的余烬还在四周飘散。

我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发现自己没死。

体内那些常年折磨我的极阴之气平息了，周身散发着一股浩瀚灵力。

一定是聂渊渡给我的。

这世上，会这样连命都不要来救我的，也只有他了。

我低下头。

聂渊毫无生气地趴在我的胸前。

那具刚刚重塑的血肉之躯已血肉模糊，大片皮肤烧得不成样子。

我伸出手探向他的心脉，发现是空的。

我又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他识海，依然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