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我,他放弃了自己刚获得的新生。
他那本就残缺的三魂七魄,此刻虚弱到连聚拢都做不到了。
我的心脏抽痛起来。指尖抚上他残破的脸颊。
“你不是说……要拉着我一起下地狱吗?”
我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聂渊,我的命是你强留的。那你的命,也只能由我说了算。”
“孽障!”
一声苍老的厉喝回荡在废墟上空。
几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从后山禁地冲天而起。
太上宗残存的几名太上长老破关而出,落在祭坛四周。
“谢雪臣!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看见满地狼藉,为首大长老浑身发抖。
“我不过替天行道,毁了一个藏污纳垢的魔窟。”
“你勾结鬼王,毁我宗门根基!欺师灭祖,罪无可恕!”
二长老拔剑直指我眉心,“把那恶鬼尸身交出来,随我们去祖师牌位前,自刎谢罪!”
我轻笑了一声。
“他不是恶鬼,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弯下腰,捡起染血的太上镇魂剑。
抬起头。
寒风吹起我血污的额发,那双常年清冷的眼睛染上凌厉杀意。
“你们想要带走他。就拿命来换。”
“执迷不悟!结十方灭魂阵!”
大长老怒吼。
几名太上长老散开结阵,灵力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阵。
煞气冲天,沾上便可能碎尸万段,但我没有退避。
十年来,我为了自保,为了护住他,步步退让。
今日,我不想再退了。
我毫无保留地催动了毕生修习的太上剑意。
极阴之气与聂渊渡给我的灵力交汇合一。
我一声低喝,一剑挥出。
剑气冲天而起。
“轰——!”
十方灭魂阵的阵眼崩碎。
几名太上长老齐齐喷血,被震飞出去。
我横抱起聂渊,冲向山门。
“结阵……快结阵!绝不能让叛徒下山!”
残存的弟子硬着头皮冲上来。
我眼神冰冷,太上剑气化作漫天霜雪。
所过之处寒气逼人,那些弟子还未靠近,便被剑气震得倒地。
我抱着他,一路杀到山门前。
一道浴血的身影挡在山门处。是十七。
“谢雪臣。”
他没有再叫我大人。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浑身死气翻涌,语气平静。
“大阵已毁,阵中那几人也废了半条命。剩下的,你自己去讨。”
十七看了看我怀里的聂渊,突然仰头凄厉大笑。
“带他走吧!永远别再回这个鬼地方!”
他转过身,提着煞气,走向涌来的最后几名长老。
“剩下的交给我。”
“我要这满门上下,统统挫骨扬灰!”
我没有回头。
“别死在他们手里。”
我冷硬的告别,一剑劈碎太上宗山门结界,大雨倾盆而下。
我抱着聂渊,消失在雨幕之中。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太上宗的主峰在万鬼嘶吼中,一点点瓦解,化为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