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入了阴寒的幽冥地界。

冰冷的雨水冲刷满地泥泞，也洗去了我们身上的气息。

终于甩开了追兵。

怀里的人越来越冷。

“咳……”

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传来。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聂渊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曾满是暴戾的黑眸，涣散得无法聚焦。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似乎在确认眼前的景象是不是幻觉。

确认我还活着后，他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虚弱地笑了一下。

他抬起那只被业火烧得皮开肉绽的手，焦枯指尖轻轻触碰到我的脸颊，抹去我眼角还未干涸的泪痕。

“谢雪臣……”

“你这清高的伪君子，居然……也会为我掉眼泪。”

他语气里还有一贯的嘲弄，却虚弱得让人心碎。

我一把抓住他停在我脸上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我带你去找重聚神魂的法子。这世上一定还有别的术法能救你……你不会死的。”

聂渊看着我，缓缓摇头。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老子不陪你了。”

他试图将手从我掌心抽离，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失控地怒吼出声。生平第一次，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惊恐颤抖。

“就算踏破黄泉，我也绝不会让你死！”

我用力抱着他，双臂不断收紧，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聂渊，你我因果未断，你休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没有力气再反驳，昏死过去。

我抱着他，在幽冥地界一路疾驰。

夜间，我找了一处寒潭洞穴，将他靠在岩壁上，自己盘膝坐下，双掌抵住他的后背，催动体内灵力渡入他体内。

我的识海剧烈翻腾着，搜寻着这十年来在太上宗禁阁里看过的每一卷禁典。

一定有办法。

一定还有办法！

终于，在最绝望的时候，我想起了一段残缺的古籍记载——

在幽冥鬼市，有一尊上古流传下来的轮回晷。

只要付出足够代价，就能逆转神魂，重聚三魂七魄。

我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