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是这般绵长。
我坐在“藏雪”古董店的雕花窗前,捧着一盏热茶。
茶香飘出窗外,染湿了青石板路。
距离太上宗覆灭,我们在鬼市逆转生死,已经过去三年。
没有了天师的算计,极阴之气的折磨也因血契的阴阳洗炼而不复存在。
我终于像寻常人一样,静静坐在这里,听一场春雨。
“掌柜的,在看雨呢?”
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我。
巷口书画铺的白无忧撑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站在屋檐下收伞。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长衫,怀里护着一个油纸包。
“白公子。”
我微微颔首,冲他温和一笑。
他如今是个温和的凡人书生,娶了一位温婉贤惠的妻子。
小夫妻日子清贫,却恩爱异常。
他们不知道,自己就是多年前那对在太上宗剑阵中拼死相护的苦命鬼鸳鸯。
转世投胎,孟婆汤洗去了前世的惨烈,换来今生一世安稳。
白无忧抖落伞上的雨水,迈进门。
“内子刚蒸了些桂花糕,还热乎着。”
他憨厚地笑着,将油纸包递上来。
“想着掌柜的平时爱喝茶,配这糕点正合适,就送些过来给您尝尝。”
他每次看到我,眼底总涌起莫名的亲切敬重。
即便他早已忘了前尘往事,冥冥中的牵绊,还是让他不由自主想靠近我。
“又来送东西?”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柜台后方传来。
一只修长的手凭空伸出,毫不客气地接过油纸包。
聂渊一身黑衣,懒洋洋靠在紫檀木柜台旁,那张脸俊美邪肆,带着惯有的轻嘲。
“你这书呆子,倒是闲得很。”
聂渊挑开油纸包的细绳。
“自家铺子的字画卖出了几幅?就天天往我们这跑。”
他捏起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尖嗅了嗅,“糖放少了。”
白无忧后退了半步。
他一直有些怵这个气场迫人的黑衣青年。
聂渊虽重塑了肉身,但骨子里那股阴鸷暴虐的鬼王气息偶尔还是会流露出来,寻常人站在他面前,总会本能地压抑。
“聂公子说笑了。”
白无忧憨厚地挠挠头。
“字画生意本就清淡。再说了,远亲不如近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