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干涩声音响起，“是一家咖啡馆，这家店的咖啡和三明治，很不错。”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安平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充满故事感的照片上。

“名字挺有意思，以后有机会，我也去尝尝。”她说着，并没有翻看背面，很自然地将明信片重新夹回刚才的书页之间，然后将《刀锋》合拢，放回书架。

李心火紧绷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湿热的汗意，这时才后知后觉地从背心下渗出，但同时，一种甜涩的失望，像退潮后留下的水痕，悄然漫上心头。

她没看。

她不会知道。

“吃饭吧。”他迅速转过身，掩饰住情绪的波动，将培根和金黄流心的太阳蛋盛入盘中，旁边的玻璃碗里是清爽的玉米沙拉，淋着少许酱汁。

咖啡机也完成了萃取，他将两杯香气四溢的黑咖啡端上桌，又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烤的吐司，气孔均匀又蓬松，散发着麦香。

早餐简单却用心，培根咸香酥脆，煎蛋火候完美，搭配微苦香醇的黑咖啡恰到好处。

安平对待美食一向认真，晨光透过窗户，照亮餐桌一角，也照亮她满足的面容。

饭后，她主动收拾碗盘：

“我来洗，不能白吃白住。”

李心火没拒绝，他将擦碗布放在一旁：“小心盘子边缘，有个小缺口。”

雨还在下，不急不缓。

安平洗好碗，见李心火已经坐在了电脑前，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她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藤本树的《蓦然回首》，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有。

蜷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就着窗外天光安静地翻看，偶尔看到有趣处，她会轻笑一下，随即又抿住唇。

李心火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室内回响，偶尔他会停下来，蹙眉思考，手指转动着圆珠笔，有时，他会起身给绿植喷点水，或用湿布擦拭叶片上的灰尘。

安平从漫画书后悄悄抬眼，看着他的动作，他对待植物很有耐心。

下午，雨势渐小，变成了毛毛雨。

安平看完那部漫画，又换了一本荒木飞吕彦的《JOJO的奇幻冒险：星尘斗士》，与此同时，李心火结束了代码的调试，起身活动脖颈，走到她这边，瞥见她手里的书。

“喜欢这种调调的？”

“嗯，故事有趣，画风也好看。”安平合上书，“你这里书真多，什么类型的都有。”

“杂食动物，”李心火给自己倒了杯水，“觉得有意思就收着。”他喝了口水，看向窗外，“雨好像快停了。”

果然，傍晚时分，雨彻底停了，乌云散开一些，露出灰白的天光。

晚上，两人简单吃过饭，收拾停当，窗外已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零星几家灯火。

临睡前，李心火在客厅铺好沙发，状似随意地说：“对了，明早轮到我排班了，送奶，得早点起，我会把早饭放在锅里，你醒了自己吃点。”

安平正洗完澡回卧室，头上还裹着毛巾，闻言脚步一顿，眼睛亮了一下：“送奶？是去附近的奶牛场吗？”

“对。”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安平问，语气里带着期待，“我没见过真正的奶牛，也没见过挤奶，上次看贝贝生小猪，觉得……观察生活细节，挺有意思的。”她为自己找了个“积累素材”的理由，不过眼里的好奇是真的。

李心火看着她，想起她之前观察母猪的事，忍不住想要调侃她几句：

“安作家这是要开启‘乡村生物观察系列’了？从猪到牛，下一步是不是该研究鸡鸭鹅狗了？不会是要写一本《动物农场》那样的大作吧？”

安平被他调侃，也不恼：“《动物农场》，我写不出来。奥威尔写的是人，借的是动物的壳，我感兴趣的，刚好相反。”

李心火低笑：“行，带你去，不过要起很早，五点就得出发，天还没亮呢，而且那里味道可不大好闻。”

“没关系，我起得来。”安平笃定地说，“而且，我闻过贝贝的猪圈。”

言下之意，她早有心理准备。

“哈哈，那好，明早我叫你。”李心火看着她头上包着毛巾、一脸认真的模样，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好像又被填满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