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火送完奶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
“鱼?哪来的?”安平正在客厅收拾看过的漫画书,见状问道。
“回来路过后面的湖,钟叔正收竿,硬塞给我的。”
他把袋子提到厨房水槽边,解开,里面是一条约莫两斤多的鲈鱼,鱼身修长,鳞片闪着清冷的光泽,鳃盖还在翕动,新鲜得很。
“说是早上刚钓的,吃不完。”
“怎么吃?”安平凑过来看。
“烤着吃,喜欢吗?”
“喜欢。”她抿嘴笑。
李心火洗了手,从橱柜里拿出几个玻璃罐,“上次从赵志平那儿顺了点他自己配的香料,有香茅草、芫荽籽、干辣椒,还有好几种我都不太认识的,用来烤鱼应该也会好吃。”
安平来了兴趣:“你指挥,我操作。”
“行,”李心火觉得她的样子很好笑,又嘱咐一句“小心手,把手套戴上。”
“好,开始吧。”安平作势去取挂钩上的胶皮手套。
“第一步,把鱼敲晕,开膛,洗干净。”他下巴指指水槽。
安平看着那条还在袋子里微微扭动的鱼,伸出的手顿了顿。
鲈鱼的黑眼睛隔着薄薄的塑料袋,正茫然地望着她,湿滑的触感已经通过想象传递到指尖。
李心火观察着她的表情,了然:“不杀生?”
“不是,”安平收回手,微微蹙眉,“有点怕鱼,滑溜溜的,还有那种眼神,瞪着我似的,说不清。”
李心火点点头,接过手套,“我来,你一会儿帮我烧锅水。”他挽起袖子,重新系紧了围裙带子。
他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薄刃,将鱼从袋子取出,放在砧板上,鲈鱼感知到环境变化,尾巴猛地甩动。
李心火左手稳稳按住鱼身,右手捏着刀,用刀背在鱼的鳃盖上方,精准地连敲三下。鱼身又剧烈地弹动几下,随即便安静下来,只有鳃盖还在缓慢地开合。
“这样就不会乱动了。”他解释。
接着,他翻转刀身,用刀刃刮去鱼鳞,他刮得仔细,处处都不放过。
刮净后,在鱼腹下方剪开一个小口,探入两指,勾出一小团内脏,迅速剥离。
再用刀尖剔去鱼鳃,又去除了些安平不大认识的部位,随后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冲洗鱼身内外,将血水和黏液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手很稳,眼神专注,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帮我点支烟,你抽的那个就行。”他边整理着剔出的废物,边对安平说。
“可以在屋里吗?”
“没什么不行,自己抽自己闻,不影响别人。”
安平从外套兜里取出烟盒,自己先抽出一支叼在唇间,然后又抽出一支,去厨房递给他。
他听见安平过来,头也没抬,只是微微张开嘴。
安平会意,将烟轻轻放入他唇间。
他含住烟,模糊地说:“火。”
“忘了,我去拿打火机。”她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李心火叫住她。
他摘掉手上沾着鱼鳞的手套,随意扔在砧板上。
走到灶台边,左手扶着料理台边缘,右手“啪”的一声,拧开了燃气灶。
幽蓝的火苗“噗”地蹿起,他没有立刻凑过去,等了一两秒,让火焰稳定下来。
然后,他才探头,将唇间的烟凑近蓝火。
烟头接触到火苗的瞬间,亮起红光,他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口鼻间缓缓逸出。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安平,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有些迷离,嘴角却带着慵懒的淡笑,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簇还在燃烧的蓝火,示意她:
“过来。”
安平看着他这一套随性不羁的操作,心跳有点乱。
她学着他的样子,走近灶台,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叼着的烟凑近火焰,试探着,烟头碰了两次才找准位置。
“嗞”的一声轻响,烟被点燃。
她吸了一口,薄荷味涌入肺部,冲淡了空气中的鱼腥。
李心火已经重新戴上手套,拿起刀,继续刚才未完的工序,他一边熟练地清洗鱼身,一边含着烟含糊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