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新技能了?”
安平吐出一口烟雾,点点头:“嗯,挺方便的。”她顿了顿,又说道,“就是有点危险,容易火烧眉毛。”
李心火低笑出声,烟灰抖落一点在围裙上,他随手掸去。
最后,他将鱼平放,从背脊处下刀,贴着中间的大骨,熟练地将鱼分成两半,鱼腹处仍相连,展开便成了一整片鱼肉。
安平在旁边看着,“你动作好快。”
“熟能生巧。”李心火冲洗着刀和砧板,“其实,你要是学会钓鱼,可能就不那么怕鱼了。”
“为什么?”
“当你花几个小时,安静地坐在水边,观察天气、水流,猜测鱼在哪里,用什么饵,耐心等待……最后它上钩,被你拉出水面。那个过程,你会觉得它不再只是一个滑溜溜的生物,而是一个你花了心思去了解的对手,恐惧很多时候源于陌生和失控。”
李心火洗净手套,放好,开始调配那些香料,“了解之后,感觉会不一样的。”
“你会钓鱼?”安平问,一边按照指示把水烧上。
“会,不过我技术一般,主要是打发时间,享受那个安静的过程。”李心火将香料倒在石碗里,“村里钓鱼最厉害的可不是钟叔。”
“那是谁?”
“马小洋,”李心火拿起石臼,开始研磨香料,“莉娜的弟弟。”
安平有些意外:“莉娜姓马?”
“对,她没跟你说过吧”李心火笑了,手下的动作不停,“她一直觉得姓‘马’有点土,跟人介绍自己从来只叫莉娜,为这个,小时候没少跟她弟打架,嫌她弟出去嚷嚷‘我姐叫马莉娜’。”
安平想象了一下莉娜追着弟弟打的样子,也笑了:“是她的风格,又孩子气又可爱。”她帮着把洗好的香茅草段递过去。
李心火将研磨好的香料和香茅草段一起放入碗中,浇上滚水,霎时间,一股复杂浓郁的辛香被激发出来,混合着蒸汽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他加入适量的盐、糖和几勺油,搅拌均匀,制成一份浓稠的腌料。
用厨房纸将鱼身里外的水分彻底吸干,这是烤出脆皮的关键。
然后,他将腌料均匀涂抹,仔细按摩,让味道渗透进去。
“得腌至少半小时,入味。”李心火设定好烤箱的预热温度,转身清理台面。
等待的时间里,他从储藏间拿出一个扁长的盒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渔具:几卷不同型号的鱼线,各式鱼钩,铅坠,还有几个颜色鲜艳的浮漂。
“这些都是你的?”安平好奇地看着。
“嗯,有些是买的,有些是自己瞎琢磨做的。”他拿起一个浮漂,是用孔雀羽根制成的,涂上了红白相间颜色,做工颇为精细,“像这个浮漂,灵敏度很高,鱼轻轻一碰饵,它就有反应。”
他又给安平看几种不同的鱼饵模型,从仿生软虫到金属亮片。
“不同的鱼,不同的季节、天气、水情,用的饵都不一样。马小洋很厉害,他不仅会选,还会自己用硅胶和香料做软饵,他调的口味,连最狡猾的鳜鱼都抵挡不住。”
安平听着,原来钓鱼的门道如此之多。
鱼腌渍好了。
李心火将鱼送入烤箱。
高温作用下,鱼肉迅速收紧,香料进一步释放出令人垂涎的香气,透过烤箱玻璃,能看到鱼皮边缘开始卷曲、变色,渗出细小的油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戴着手套取出烤盘。
鲈鱼已然蜕变——鱼皮烤成了诱人的金棕色,表面有些地方焦脆起泡,紧紧包裹着内里雪白嫩滑的鱼肉,香茅草段点缀其间,被烤得有些干缩,腌料烤干后附着在鱼肉上,形成一层风味浓郁的外壳。
李心火将鱼转移到大盘中,撒上几片新鲜的香菜叶和一点点红椒丝点缀。
“尝尝。”他递给她一双筷子。
安平食指大动,夹起一块。
鱼皮入口微脆,带着香料烘烤后的酥香和一点咸辣,鱼肉则鲜嫩多汁,高温锁住了水分,香茅的味道已经渗入肌理,去除了腥气,只留下鲈鱼本身的鲜甜。
几种香料将鱼肉的鲜美衬托得淋漓尽致!
“好吃!”安平由衷赞叹,一脸满足,这味道,比起外面任何一家餐厅都不遑多让。
李心火夹起一块鱼腹肉,那里的油脂更丰富,烤后口感润而不腻。
他吃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钟叔这鱼足够新鲜,是成功的前提。”
两人就着一锅简单的白米饭,将这条烤鱼吃得干干净净,饭后,安平主动收拾碗筷,李心火则整理他的渔具盒。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照在残留着些许香料气息的厨房里。
“下次,”安平正擦着手,忽然说,“如果你去钓鱼,叫上我,我想看看。”
李心火将渔具盒放回原处,回头看她,阳光让她身上散发着光芒。
他笑了笑,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