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您手机一直在震动,上面显示是医院那边打来的,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这交给我来就行。”方医生突然一改常态,好声好气地说了一句。
老白抬头看了他一眼:“……行,反正也差不多了,你收尾就行。”
“放心去吧,”方医生隔着口罩,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笑眯眯的,一直盯着老白走出手术室,彻底把门关上,他才瞬间收起笑容,一脸阴险地重新拿起一旁的手术刀朝顾澜桉走了过去,恶狠狠地盯着他白皙的后颈脖,“让你装好人……”
等老白接完电话,刚打开手术室大门朝里面走进来,就看见方医生一脸得意地朝他走了过来。
“哦,实在是不好意思白医生,刚才做收尾工作的时候,不小心下手重了点,切到了他的神经,也不知道还醒不醒得过来。”
“你!”
“我什么我?你是主刀医生,我只负责给你打下手,你说现在出了这样的问题……这上头第一个找谁?”
方医生一脸得逞地笑着拍了拍老白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有些嘲讽的意味继续说:“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别装什么悬壶济世的菩萨心肠,在这手术台上呆久了,还真当自己是个医生了?虚伪……”
老白没想跟他过多理论,赶紧拍开他的手就朝手术台走去,神色慌张地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顾澜桉的伤口。
方医生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走出了手术室。
老白赶紧拿起手术刀,争分夺秒地开始挽救,任凭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密密麻麻,也不敢有一丝松懈。
时间就这么在他手起刀落之间一分一秒的快速流逝,万幸的是他从死神手上把人给抢救了回来,被切掉的神经已经勉强都给重新接了回去,接下来就只能靠病人的恢复力了……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早已密密麻麻的汗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门外朝着看守的人说:“随便找辆挂牌车,给他放人民医院门口,记住,动作轻点。”
“好。”
一辆黑色轿车,正快速行驶在跨江大桥上。
“这有钱人的车就是不一样啊。”坐在后排的男人,一脸兴奋地伸手拍了拍屁股下的皮制座位,咧着嘴四处打量着车内,颇有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就这样把他丢在医院门口,没问题吧?”
“怂样!”开车的人嗤之以鼻地说,“要不是老白让我给他丢那儿,早给他小子办了!呸!浪费时间。”
“我这不是怕条子给我俩逮进去嘛,多不划算啊,还有那老白究竟是什么来头啊?我们接下来干什么?跑这一趟能拿多少钱……”
后排的那人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开始在座位后面到处乱翻,妄想能从这辆车上薅点什么值钱的东西,结果只找到了一个装着精美盒子的包装袋,里面除了一件衬衫和袜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孩儿嗝屁袋……
“豪哥!你——”
“砰!”
后排的那人正兴奋地举着套,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开车的人一枪爆头了,接着就顶着那个洞一头倒在了座位上,眼睛里全是惊恐,鲜血立马顺着开了洞的脑袋直往外冒,顺着皮制沙发一直流到座位下面,发出轻微的“滴答滴答”声。
“吵死了……”左豪面无表情地用小拇指挖了两下耳朵。
车子顺着弯弯曲曲的小路,一直开到了隔壁的桐城。
桐城是个四五线的小城市,说大,那跟江城简直没的比。说小,人来人往还是有那么多人。不过这里没有大片大片的网红打卡点,只有成片成片的老街,和江城一样,也是一座山里的城市。
没有太阳的时候,整座城市就被灰蒙蒙的大雾笼盖,有种隔着一层纱的感觉,阴沉、压抑,还有一丝神秘。
驶去城区的路上,能看见附近废弃的砖红色烟囱,一个、两个……偶尔也能在山坡上,看见已经爬满枯树藤,被翠绿的枝桠掩盖的,腐朽的老水车。
总之是个还没有完全被开发的老城区,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不过节奏慢,很有生活的气息,倒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轿车顺着靠江的公路快速行驶,穿过横跨在头顶的铁路轨道时,和谐号的绿皮火车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鸣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