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重型犯监狱内正在发生一起暴动。带头的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既有未脱的青涩,又有些逐渐显露的成熟。
此时的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尽管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屈的意志,紧紧地把身后捂着眼睛,鲜血顺着指缝溢出的人护在身后。
看样子,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也许是一个信号,也许是一个机会。
周围的喧嚣声此起彼伏,尽是些跟着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巴不得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也好给这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点“乐趣”。有些不想惹事的,早早的就离他们十万八千里远,生怕跟这里面的任何人扯上关系,接下来的日子都不好过。
其实好不好过也就那样,在这儿关着的人,有几个人能平安无事出去的。就算是出去了,那也早就跟这个社会脱轨了,没意思。
围殴中的一个人,也许是仗着人多势众,率先朝他扑了上去。少年矫健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虽赤手空拳,可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动作干脆利落,却也并没有下死手,顶多就是给他们的手腕啊,关节什么的松了松骨头,到时候重新接上了,也就痛个百十来天的,够他们受的了。
也算是给他们欺软怕硬的一个“教训”。
几个回合下来,少年毫发无伤,倒是周围那些挑事儿的人一个个都倒成了一片。
狱警赶来制止暴动的时候,不想惹事的人赶紧纷纷靠边站。感觉“意犹未尽”的几个老油条则开始攒动人群,故意挡住了去路。非逼得狱警拿出警棍开始厉声警告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地推搡着佯装让路。
“5068!不准动!”
“剩下的人抱头靠墙角蹲下!”
“通通不许动!”
“动作麻利点!”
“来个人先把5062送医!”
“动什么动!”狱警拿着警棍,指着刚才参与打架斗殴中,正准备蠢蠢欲动的一个人,“让你动了吗!蹲下!蹲下!”
那人顶着个刀疤脸,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一脸不服气地重新蹲了下去。
禁闭室内。
“这次又是犯什么浑呢?”管教看着一脸没所谓的少年,“才从严管级出来没几天,就这么想要回去?我之前教你的都白教了?还想不想早点出去了?”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软怕硬的那个样儿。”少年坐在床上,双手抱头,顺势往后一躺,靠在了墙上,仰起一脸不羁的笑容。
紧挨着床尾的地方就是一个便池,整个房间看起来昏沉暗淡,空气逼仄。
“他们欺负谁了?”
“这不明摆着的嘛,教官,到底是你瞎还是我瞎啊?那眼睛都快捅成一个窟窿眼儿了,还看不出来?你们这儿的人,是不是都喜欢明知故问这一套?”
“好好说话!”
少年内眼角轻微上扬,露出两个漂亮的梨涡。
5068是他在这个监狱里的编号,他本名叫幸繁星,是他奶奶给他取的。老人家没什么文化,仅仅只是因为在一个满天繁星的夜晚捡到的他,所以就给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说是希望他像天上闪烁的星星一样,做一个明亮的人。
结果没想到在他十五岁的那年,因为故意杀人,进来了。
他奶奶知道的时候,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当场就哭晕了过去。老人家说什么也不相信,他的宝贝大孙子,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连周围的街坊邻里,也都不相信。
因为他是那片儿出了名的,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但因为证据确凿,他本人也供认不讳,再加上警察也没有找出任何端倪,证据链完整,他杀人的事情也就坐实了。
法庭判了他七年,现在掐指一算,满打满算也还有三年才能出去。可是经过这反反复复的闹腾,估计又得往后延一段时间。
“砰砰砰!”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你小子……”教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赶紧转身去开门。
“王警官。”
“哎,你先出去吧,我来跟他唠会儿。”
门外站着一名看起来十分干练的警察,面容也还算得上是和蔼可亲,比这里面的教官们看起来友善多了,手里还端着两碗叉着塑料叉子的泡面,警服的袖口居然都磨得有些发白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官。
“好。”管教礼貌地应了一声后,连忙扭头再三嘱咐幸繁星,“记住,别再犯浑了啊。”
嗯。”幸繁星抬起眼看向门外,懒洋洋地应了声。
门立马从外面被重新带上,四周又再一次陷入了昏暗。
“吃什么味儿的?”王警官神情自若地掂了掂手上的两碗泡面。
“随便。”幸繁星立马坐直了身子。
王警官随便挑了一碗递给他,径直走到他旁边坐下,头也不抬地打开泡面盖嗦了起来。
“你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来跟我一起吃泡面的吧?”幸繁星慢慢悠悠地打开泡面盖,跟着嗦了起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你奶奶病了。”
“……”幸繁星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假装若无其事地嗦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