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拿!”也许是以前和奶奶呆习惯了,幸繁星二话没说,下意识的就三步并两步,走到拎着大包小包从船舱走出来的老白面前,不等他开口,就一股脑儿地把东西全接了过来。
“您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哪儿好意思让您拿,我来吧。”
老白笑呵呵地:“以后除了在镇上,你就叫我老白吧,我看你年纪不大,成年了吗?”
“今年十九了,”幸繁星拎着东西走在他旁边,“您以后叫我阿星就行。”
“好,阿星啊,家里都还有什么人啊?”
“……有个奶奶,不过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为什么?”
“犯了点错,没脸回去见她老人家。”
“改了不就好了?”老白笑呵呵地看着他,“只要不是一错再错,一直逃避解决不了什么,而且我们阿星这么懂事,我想你奶奶一定很想念你。”
幸繁星弯起眼眸:“……有机会再说吧。”
“你这孩子,什么叫有机——”
老白话还没说完,一束刺眼的强光就明晃晃地朝他们两个直射过来。
“操……”幸繁星在监狱里呆久了,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然后眯着眼,歪着头,赶紧从光里走了出去,站在岸边对着那束强光射过来的方向破口大骂:“谁家小破孩儿啊!没事拿个手电筒到处乱晃!”
年轻人气血就是足。
这震天动地的一番话,直接让光线那头的人怔了怔。
“阿、阿星……”老白欲言又止地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你白埜哥。”
每次只要老白回来晚了,白埜都会像今天这样站在天台,拿着老白特意买的远距离灯给他照亮回家的路。
“……哦?”幸繁星立马回过头装傻充愣,“他都这么大人了,居然还喜欢玩这种游戏?”
刚说完又接着补充:“刚才在镇上听好多人说白埜哥生病了,莫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他说完,又一脸关心智障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束光照过来的方向。
这股子小心试探,话里夹杂着些许悔意,茶言茶语的劲儿,简直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心疼。
假的。
幸繁星百分百敢肯定,这冷脸男就是故意把电筒光打在他脸上!因为他回头的时候,这该死的白光正不偏不倚地照在了老白的脚下。
不过这次真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白埜其实不是有意的。
只不过有些念头一旦在脑子里形成,那么他必定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这个人。
老白一边踩着逐渐向后移动的光向前走,一边说:“你白埜哥是白化病,还有虹膜异色。一般来说,一个人同时患上白化病和虹膜异色症的现象十分罕见,但他偏偏就撞上了,唉,也只能说这孩子运气不好吧。”
“什么是白化病?”幸繁星有些好奇地问,“虹膜异色又是什么?”
这次他是认真的在问,因为他确实没听过这两种病,但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肯定跟白埜不能出来有关系。
“这就说来话长了。”老白扭头背着光,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晚上吃完饭来天台,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
接着又把头扭了回去。
幸繁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就像是正在做什么坏事的时候突然被人发现了一样,他尽量隐藏自己的情绪抬头看着光直射过来的方向,愣了几秒,然后继续踩着光向前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打开门进去的时候,白埜正好从楼上走了下来。
满屋通亮的灯光,显得他更加苍白。
尽管老白跟幸繁星说了白埜有病,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怜,反而觉得他有些矫揉造作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都能四肢健全的爬出来了,白天的时候为什么不爬出来帮忙?!
照他看来,再怎么有病,也是懒鬼病吧。
没救了。
因此幸繁星在进来跟他对上眼的时候,依旧是那副傲慢无礼的嘴脸,甚至还故意朝他挑了挑眉,颇有点儿地痞流氓的意味。
总之就是哪儿哪儿都看眼前的这个人不顺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反正就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一个道理,他打从第一眼,就对这根白得瘆人的“大萝卜”毫无兴趣,甚至还有点讨厌。
讨厌他那副趾高气昂斜眼看人的嘴脸。
而且碰巧的是,这根大萝卜看他这颗小青菜也不是特别顺眼。
两个人似乎从第一次该留下好印象的时候,就互相把彼此拉进了心里的那个黑名单。
这不,白埜果然也没给他好脸色,居高临下地垂着白绒绒纤长的睫毛,就像是在看待家里的一个寻常物件一样,迅速看了他一眼后,转头就把他当空气,径直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来到老白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药箱,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
幸繁星原以为能在这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看到些许的表情变化,哪怕是一个皱眉也好,结果人家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嘴角那抹轻挑的笑意,瞬间随着那个脸上毫无波澜,潇洒离去的背影抽搐了两下。
白埜。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