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不大,怎么说话一股大人味?”秦启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他的脑袋。
幸繁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想做什么动作,警惕地注视着他,准备随时闪躲。
他不喜欢人摸他的脑袋是真的,而且现在秦启又坐实了gay这件事,所以眼神里对他的警惕就比吃饭的时候还要明显。
“你别误会,”秦启笑着解释,“我看见你就想到了我那个在县城里读书的弟弟,他跟你差不多大,今年高三,忙,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他在家的时候我就老喜欢揉他的脑袋,习惯了,所以看见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的时候,这手就老是控制不住,你别介意啊。”
“……哦。”幸繁星听他解释完,面无表情地说,“那就走吧。”
秦启大概是第一次见这么有个性的少年,实在是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毕竟眼前这个小鬼虽然看起来一副乖巧的模样,但是性格却一点儿也不讨喜。
虽然他们镇上是出了名的红糖加工厂,不少城里的大学生都愿意不远千里来这儿上班,但毕竟地方小,自己的人都照顾不过来,哪儿还有空闲的位置让给外地的人?
特别是像幸繁星这样看起来估计连高中都没上完的学生?
他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得出:他应该是坐过牢,无路可去了,不然怎么会小小年纪就沦落到要来工厂里讨生活?
就像是红老板跟局里的人合作,帮助那些改过自新的罪犯提供一份谋生的工作一样,这小鬼估计也是因为这样才来这儿上班的。
他这么想着,也就没继续找话题,带着人朝工厂的方向走去。
天气虽然已经入冬,但小房屋后面的堤坝依旧一片葱绿,如果不是身上的厚重棉服和耳畔呼啸而过的寒风,还真不禁让人对这里的季节少了一些实感。
走近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人工铺上的假草。
以假乱真罢了。
“进去以后别到处乱跑。”秦启走在阶梯前面说。
“哦。”
“身上没带什么录像设备吧?”
“没。”
“算了,就算你带了,到时候里面的人也会检查的。”
“……”
“在里面要是遇到那个叫豪哥的人,能不接触就尽量不要接触。”秦启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说,“那人精神有点不太正常,跟他扯上关系没什么好下场,我是看在你跟我弟差不多的年纪才多嘴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相信就听我的,不相信我也没什么办法。”
幸繁星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就和他奶奶叮嘱他好好吃饭的时候的眼神一个样,那眼神他看过无数次,所以知道这种眼神骗不了人,于是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我会注意的。”
“这不是挺听话的嘛。”秦启笑着说。
翻过眼前的堤坝,幸繁星一眼就看见了老白描述的那个球型装饰。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和旁边的平层建筑都格格不入的楼房,看起来有五六层。
至于为什么说是看起来,那是因为幸繁星也不敢确定,这个诡计多端的老女人会不会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在下面打洞。
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儿就是红姐和他手底下那些员工住的地方,”秦启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过去,“平时没什么事的话也别瞎去那边溜达。”
“你也住那儿?”
“嗯,一二层是保镖和我们这些普通员工住,往上全是红姐的私人领地,平时除了招待外面来例行检查的领导,基本不让任何人进去。”
秦启停了几秒,又道:
“我住在二楼,以后你要真在这儿办事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报我名字就行,不过不是本名啊,叫我刀哥。”
“……”
“镇上那些来这儿上班的人都叫我秦厂长,但就你和白叔这关系叫我刀哥就行,底下那些兄弟都这么叫我。”
“……”
“来,叫声刀哥听听。”
“……”
“哈哈哈,你这打死不张嘴的样子,还真和小白一个样。”
幸繁星眼里立马的闪过一丝嫌弃。
如果现在是穿短袖的话,那他一定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快掉满一地了。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秦启嘴里的“小白”是谁。
幸繁星看着眼前这个继续带路,平时站一起身高跟他差不多持平的背影,再想想地下室里那个仿佛永远只有那一个表情,浑身上下像是一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棍,冒着冷气的家伙,不由得开始在脑子里开始肖想—他俩谁是上面那个?
他原本应该特别反感这种事情,但只要一想到白埜那个闷葫芦每天一副生人勿近,平时更是高傲得像是那雪山上的一朵高岭之花一样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背地里居然干这种不伦不类、落人口舌的勾当,就不由得勾起了他的一丝兴趣。
按照白埜那个脾性,估计不会愿意屈尊当下面那个吧?
他想象的画面或许是这样的——
白埜应该继续保持他那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在床榻上完全占据主导的位置,手里或许还拉着一条系在秦启脖子上的带子,然后不管不顾地狠狠横冲直撞。
最重要的一点是,千万不能说话,那些床第之间的什么海誓山盟、甜言蜜语什么的,是万万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毕竟他这个人的人设就已经摆在这儿了。
不合规矩。
幸繁星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想什么笑这么开心?”秦启听见那一声发自内心的笑声后,立马把头扭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