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程熙泽依旧认为突发奇想比好奇多一点,江杬是那种好奇归好奇,真要他去弄清楚就会退缩的人。如果是突发奇想,那么就会莫名生出一股勇气,不管不顾地闷头冲,也不管后续如何。
只是他不清楚江杬为什么会突发奇想,那股勇气又是从何而来。能让胆小慎微的人破格,想必事情缘由会有趣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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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杬察觉到程熙泽还在看他,不太自在,其实说到底根本没什么,男生之间分享“好东西”太正常了,事后一起回味也别有滋味,但是问他“有多好奇”,一时间真答不上来。
他脑海里快速掠过一连串画面,惊奇的是,不是视频里身材丰腴的美女,也不是荷尔蒙爆发的缠绵,出场最频繁的竟然是一位俊雅疏离的男人,而最终画面定格在一间老屋,不苟言笑的男生背起瘦小的男孩,沉默地站在屋前,遥远、长久地凝望一条土路。
江杬忽然感到惶恐,没来由的,他不知道这时候想起他哥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脑子根本处理不好,这种惶恐转瞬即逝,那些画面一吹就荡漾开去。一滴细线落在江杬额头,他一个激灵,急急地对程熙泽说:“是不是下雨了?”
脸上传来轻飘飘的触感,有点痒,“是下雨了。”
“那我们快点吧,雨下大了就不好了。”江杬拧紧车把,稍微提速。
程熙泽不快不慢地缀在他后面半米远,没什么反应,语气平淡,“我家离得挺远,估计赶不上。”
江杬明显减了速度,再次与程熙泽齐平,“我车篮里有雨衣,你要不将就穿一下?还有五分钟我就到家了。”
“可我不想冒雨,之前从来没遇过这种事。”程熙泽道。
江杬心想程熙泽之前都是专车接送,哪里体会过冒雨上下学和打在脸上生疼的雨滴,即便密雨淅沥,他身上也是清爽干净、一尘不染的。
昂贵的车顶会为他遮风挡雨,恶劣天气不会磨损他的矜贵,狼狈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对于程熙泽的遭遇,江杬有点惋惜,他虽然不喜欢有钱人,不过这种不喜欢仅仅是划清界限、互不干扰,而非厌恶嫉妒,盼人下水。
他向来讨厌失落这种情绪,更看不得别人的失落。他自己淋雨倒是没什么,浑身湿透也无所谓,可他打心底见不得程熙泽淋雨,他就是觉得人家是湖中戏水的白天鹅,本该有人照顾有人关怀,不能受一丁点委屈。
正想着要不今晚让程熙泽跟他回家将就一下,兜里手机响了,他在路边停下,接通电话,江枼的声音传来,“这几天我要出差,工作上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锅里还有汤,记得喝完,别让妈妈吸烟。”
每次他哥出远门都要叮嘱一大堆东西,江杬统统推至脑后,他只关心江枼又要离开,“哥,你怎么又要走啊,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你到家了?”
“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今晚怎么这么迟?”江枼声音如往常一样清清冷冷,江远却感觉他有点不高兴。
平时这个点都洗漱好上,床了,今天是个意外,江杬本来想实话实说自己和同学在一起,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不想告诉他哥,扯谎道:“今晚作业没写好,在班里拖了一会儿。先不聊了,雨要下大了。”
挂了电话,江杬扭头发现程熙泽在一旁看他,就静静地等着,一言不发,那模样竟然有些乖巧。
天上细雨微微,飘在程熙泽身上,细碎的雨珠滴在眼睫、鼻尖、发丝,整个人像从朦胧烟雨里走出来的。
江杬看得胸口热浪滚滚,或许是拯救感爆棚,又或许是捕捉到了微乎其微的示弱,他心里悬着一团火,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怎么着,他都要带程熙泽回家。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跟我回家的。”江杬本来想树立伟岸形象,强势一点直接用命令口吻,没成想话一出口就变得软塌塌。
“我怎么会介意。”程熙泽弯起眼角,眼里溢出一点感激。
江杬看不得这种眼神,错开视线,没话找话说:“我哥哥最近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是你不想回家,晚上可以到我家住。”
程熙泽有一瞬间很是惊讶,他没想到江杬这么不设防,他面上不显,反问,“真的可以?”
“可以啊。”江杬郑重地点头,然后想到什么,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妈妈不会嫌烦的,她脾气、脾气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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