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杬穿好裤子站直身体,把短袖翻出来,抬眼看见程熙泽直楞楞地杵在前面,不禁有点好笑,脑海里的话脱口而出,“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傻?”
话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嘴上没把门,居然说程熙泽傻,程熙泽傻不傻暂且不论,可以肯定的是从小到大估计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
程熙泽微微侧过头,视线从那处移开,眼里闪过一丝心虚,这点表情十分细微,不注意观察很难发现。
他似乎没有把江杬的话听进去,只是习惯性地应了一声,转身推门道:“我先出去,你慢慢换。”
末了,他添上二字,“不急。”
江杬不明所以,“可是……”明明脱湿衣服的时候你都没回避啊。
看着眼前掩好的门,他没想到程熙泽居然是后知后觉害羞型,心里难免诧异。
关系要好的朋友看到对方身体再正常不过,甚至会相互调侃身材如何,有的还要上下其手。
江杬有点弄不懂程熙泽,觉得这人真怪。
推开门,隔间外没有人,江杬往外走了两步,看见程熙泽站在泳池边低头玩手机。
快走到跟前,程熙泽抬眼看他,“现在离下课还有15分钟,回不回去?”
“…回吧,李意刚才还来找我们了。”
“回去路上最快也要十分钟。”
言外之意剩下那点时间根本没必要回去,反正也赶不上,不如去干点别的事。不心动是假的,江杬一边唾弃自己思想动摇,不好好学习,一边又隐隐期待。
他从来没有逃学的经历,上课期间玩失踪他想都不敢想,就好比流浪汉垂涎眼前的大餐却被告知里面有致死的毒、药,而现在,有人撇开吃了就会死的大餐,重新摆了份诱惑十足的美食,并陪他一起有说有笑地享用。
这根本就不可能忍住。
江杬的自制力土崩瓦解,他“屈辱”地服从本心,“那就不回去了。”
缺课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再怎么赶回去都弥补不了,不如奖励自己放松一下,毕竟这都怪卫子帆,要不是他拖自己下水,哪会产生蝴蝶效应引发后续一系列事情。
两人从公共存伞处借了两把透明雨伞,外面雨下得不大,倒跟蚕丝似的,柔软轻盈地拂在手上、面上,沾带些潮气,雨丝缠得紧了衣服就贴在身上。
江杬解开外套拉链,头一次后悔穿它,又把袖子撸到手肘,他看程熙泽早就撸上去了,光着的手臂慢慢积有水痕,快顺着肌理滑进口袋,他没忍住伸手去抹。
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蹭过,程熙泽下意识缩手,顿了下,又把手臂递回去,笑道,“好体贴”,歇了几秒又道,“是位好弟弟。”
江杬手下力气瞬间变大,收手捻捻指腹,把水捻干,他头一次不想回应程熙泽。
过了会儿,他看了程熙泽一眼,视线又移到雨幕中去,自顾自道:“我可是三月出生,你不一定比我大。”
“哦?我是二月。”
江杬果然吧的表情刚露一半,听到这话登时偃旗息鼓,只平淡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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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并不一帆风顺,保安卡了他们一下,程熙泽凑过去不知说了什么,保安立马恍然大悟放他们通行,并好心嘱咐“路上安全”。
“去哪啊?”到了校外,江杬兴致明显高昂起来,一双眼睛四处看着,甚至过路的车都要停留几眼。
“商场没什么好逛的,现在也不饿。”程熙泽双手插进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你想去哪里?”
江杬声音拔高几度,兴奋起来,“意思是可以在外边吃饭对吧?吃烧烤可以吗?”
程熙泽一顿,没想到江杬脑回路这么偏,他皱眉犹豫道:“不可以……”
江杬想起晚上要上晚自习,确实没时间,眼皮不自主地耷拉下来,“那就不、”
“那就不在外面吃。你以为我会这样说?”程熙泽一双眼睛弯起来,神情愉悦。
江杬来不及责怪程熙泽捉弄人,或者说他早就习惯别人变卦食言,每次都有心里预期,只一脸认真地再次确认,“那我们晚上真在外面吃?不能再骗我。”
“嗯。”程熙泽走到公交站台,收起伞抖落水珠,“只想吃烧烤?甜点吃不吃,我记得有家店口味还不错。”
“吃!”
程熙泽视线下移,在江杬小腹短暂地停留两秒,江杬不好意思地抬手遮住,讪讪道:“我吃不胖的。”随后,他给自己打底气似的,“我们老江家基因就不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