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还剩最后一点没有处理,江枼重新打开电脑,手机“叮咚”弹出一条消息,红色小点出现在小树苗头像的右上角,是江杬。
江枼眼里溢出一点笑意,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手机点进聊天界面。
江杬:“哥,你看。我的拍照技术是不是进步了很多。”下面跟着几张风景照,构图光影细节处理得不错,可以看出拍照的时候挑了很多角度,是下了功夫的。
“嗯,拍得很棒。洗出来放我那本相册里。”江枼对江杬从来不会吝啬赞美之词,不过,他看了眼时间,从后台调出日历,确定没记错之后,语气带了点家长的威严,“现在是上课时间,怎么不在学校里学习,出来拍照了?”
江杬原本乐呵呵咧着嘴笑,看到这话立马笑不出来了,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堆借口,最后用了最情绪化的一套说辞,“最近老是下雨,我心情不太好,感觉都快抑郁了,而且作业好难,有的地方我不懂,就想着趁自习课出来放松一下。”
把主课说成自习课试图降低心中负罪感,也是为了堵住他哥的嘴,江杬认错相当诚恳,不管错误是大是小,都会把自己摆在年糕精的位置,任由江枼搓扁捏圆,最后再一弹一跳把他哥嘴巴糊住。
“江大人,我错了,我保证现在立刻马上就回去,你要是还生气,我负荆请罪等您回来。”江杬发完这句话,犹嫌演的不过瘾,又在后面加了三个“!!!”
江枼把江杬学业看的重,却也不是十分严苛上纲上线的,他知道江杬今天肯定没心思好好学了,干脆让他放松得彻底,又转了些钱过去,“知道错了以后就不要逃课,买点喜欢的。”
江杬就知道他哥面冷心善,每次教训到一半就跑偏了开始赏赐他,江杬接收红包,连发了几个可爱小狗表情包过去。
程熙泽和江杬坐在靠近湖边的另一座亭子里,他看江杬抱着手机哼哧哼哧傻笑,似乎只是意思一下,目光随便朝手机屏幕瞥了眼,当然什么都看不清,他没有再看,视线越过江杬的肩头望向远景,虚虚地凝在某处。
聊天时间不过几分钟,他和江枼属于聊天时段短,但是聊得频率多,江杬原本想问他哥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想到工作那么忙他在后面催总归不好,就没问。
“我们往深处逛还是出去?”江杬收起手机,扭头问道。
“聊完了?”程熙泽神色平静地看向江杬。
不知怎的,江杬被看的后背发毛,总有一种乖顺媳妇背着老公偷人被当场捉住的慌张,他楞眼看着程熙泽,而程熙泽脸上平静无波,仿佛就是简单问他聊没聊完而已。
江杬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脑子一天天的就像腹泻一样,乌七八糟的混在一起作弄人。
“现在有时间了?”程熙泽紧接着问。
江杬讨好道:“有有有,我之后的时间都是你的。”
他后知后觉把别人晾在一边了,刚才拍照p图外加和江枼聊天时间最起码有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内程熙泽好像问过他几句话,但他没放在心上,随口“哦嗯啊是吗”敷衍过去,明明在知道程熙泽家破产那会儿,说过要陪着程熙泽,还要尽量帮他,现在却把那些话忘到屁/股后头开始敷衍人家了。
换个场景代入一下,江枼是婆婆,程熙泽是媳妇儿,自己就是向着家里欺负媳妇,满口胡话爱画大饼的混蛋,江杬唾弃自己是个渣男。
“出去吧,天不早了。”程熙泽拿起伞站起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江杬一听这话,霎时间扭捏起来,不好意思地凑到程熙泽身边,他现在觉得自己更像渣男了,而且是对不起老婆爱吃软饭的渣中之渣,“是去吃烧烤吗?”
“你的大脑是孜然味的?”
见江杬满含期待的眼神,程熙泽实在是没忍住毒舌。
江杬默不作声,程熙泽以为他不高兴,下一秒听他说:“其实我喜欢吃辣的,我感觉我的脑子应该是辣椒味的。”
程熙泽一时无言,顺着他的话,“嗯,火辣小辣椒。”
“是火爆小辣椒好吧。”
步前街物价贵的要死,一步一金币,两步口袋空,即便肚里馋虫被勾出来,江杬也丝毫不留恋空气中的食物香气,一路跑到公交站台。
他回头,看见程熙泽撑伞提着两杯奶茶走过来,细雨濛濛,程熙泽穿着蓝白拼接的校服,从一片绿茵里走出来,周围激起的水雾就跟仙气似的,江杬觉得这一幕真是无比清新,简直太赏心悦目了。
“给。”程熙泽伸手递给江杬一杯,半天没被接过,他晃了晃手,“江小杬?”
江杬一愣,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戳开来猛吸一大口,呛咳几声,余光还留在程熙泽身上。
程熙泽边拍边抚他的后背,笑出声,“你为什么总是很有趣?”
“咳…什么意思?”江杬清清嗓子,掏出纸巾擦嘴,又使劲眨了眨眼,想把呛出来的眼泪眨掉。
程熙泽顺手给他刮了,“我的意思是——有眼泪就擦掉,挂在脸上风干了不好受。”
江杬被碰得侧过脸,心想这也不是答案,程熙泽说:“至于为什么有趣,自己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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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程熙泽带他吃饭,实际上江杬早在心里决定好去哪家烧烤店了。
“胖丫烧烤”四个大字淌着蓝紫色的光,一圈一圈慢慢环绕,从很远的地方一眼就能瞧见。虽然是雨天,这家烧烤店的生意竟还不错,外面大棚子下支着烧烤架,一位穿着灰色格子围裙的妇女正用袖子擦脸上的汗,她的圆脸红扑扑的,护袖前段已经被油渍浸黑了,她就用背面抹脸,抹了一把扭头叫人,没一会儿,一个小男孩跑过来递上一双新的。
妇女极为麻利地换上,手中翻压的动作不停,这期间两人已经走到店前,妇女正抬头招呼生意,一下子就瞅到了江杬,脸上立马绽出惊喜之色,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是碰到熟人下意识的反应。
“杨阿姨!你上来了啊,李叔呢?”江杬先她一步开口,语气熟络。
“他最近腰疼,我老在乡下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就上来替他。”杨阿姨长得很憨实,说话调调也好听,“有些功夫没看到你了,又长高了。”
“不过还是那么帅哈哈。“杨阿姨手里动作不停,“你哥呢?他多久没来吃烧烤啦,还像以前一样规规矩矩饮食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