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突然上方罩着一片阴影，原本给自己打好气的江杬又瘪了下去，江枼吩咐早点回来之后就挂了电话，他隐约感觉到一点什么，再看面前神色温和俊艳非凡的程熙泽，以及餐桌旁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承了程熙泽的情。而现在，他担心江枼，必须马上回家，又不得不麻烦程熙泽为秦昭他们考虑以后怎么办。

程熙泽实在是太好了，如果他家没有破产，不敢想这个男生以后将多么的成功，而那时候自己估计只是一粒蜉蝣，不说蚍蜉撼树，恐怕仰望都不够资格。江杬不由得生出阴暗想法，虽说一产生就被强行掐短，但终究留了点痕迹——还好程熙泽家里出了点事情，不然也不可能和自己成为朋友。

最后还是程熙泽开车带他找到自己那辆小电驴，天已经晚了，江杬要把车骑回去，程熙泽就开车在旁边跟着，弄得江杬还挺不好意思的，越发觉得江枼叫他提防程熙泽是天方夜谭，他防着谁都不会防着程熙泽。

没敢直接回去，烤鱼是吃不上了，盐还是要买的，他到向阳超市转了一圈，倒没闻到刺鼻的烟味。姜天浩还在替他妈看店，一个人坐在玻璃柜台后的小板凳上抱着手机玩得正欢，叫他一声头也不抬。

“我偷东西了。”江杬快速顺了一颗糖果。

“你敢！”姜天浩瞬间瞪大眼睛提高音量，一手攥拳就要打上去，小小年纪凶的不得了。

江杬连忙摆手，“我不敢的，好橙橙，快帮我拿包盐。”

姜天浩斜了他一眼，起身去了，“下次不要这样说话，小心挨打。”

等橙橙拿盐过来，江杬朝里侧关闭的门看了一眼，“他们还在打麻将？”

“嗯。”橙橙继续抱起手机，敷衍道。

江杬试探着道，“今天我哥哥有没有来买烟。”

橙橙貌似没听见，低头不应他，江杬跑到柜台后面，“这关我刚过，你告诉我我就帮你打。”

游戏卡了很久没过去，橙橙有些动摇，在江杬再三攻略下，终于松口，“他没有来买烟。”

没买个鬼。

“那你别想过这关了。”江杬拿起盐往回走。

姜天浩根本没那智商玩这种游戏，不是江枼帮忙打的还能是谁。店里一点烟味没有，按照他妈江絜玉平常朝十二晚五（凌晨五点）的作息规律，这时候正叼着烟打得热火朝天，只有江枼出面，那些好似母鸡抱窝的打牌人才能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去。只是江絜玉被管住了，江枼却堕落了。

出了店门，江杬气得快发笑，江枼贿赂小孩帮他隐瞒买烟的事实，却在和他的通话中直接承认，既心大又肆无忌惮，是觉得他身为弟弟人微言轻、不敢计较吧。江杬严肃以为有必要深入调查研究，江枼生活规律、做事正经，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样。

回到家，江絜玉无所事事地待在餐桌旁，面前有碗熬好的甜汤，她时不时喝上两口，眼睛还盯着手机里的斗地主，看到江杬回来，只是分给一抹余光，以及不加思考的“你回来了”。

江杬想要和她说会儿话的心情立即被浇灭，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逐渐陌生起来。

江杬推开江枼的房门，看到男人正在办公，江枼听到动静微微牵了牵唇，是惯常的笑意，仿佛先前电话里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江杬却知道他跟平常不一样。

江枼看他的眼神有点淡。

“哥…我回来了。”

“嗯。”

“……你没那个吧。”没伤害自己吧。

“没有，向你保证过就不会食言。”江枼看着电脑屏幕语气淡淡。

“…哦”，江杬轻轻吸了一口气，“哥，我今晚在程熙泽那里，没有乱跑。”

“知道。”

江杬听到这两个字，简直两眼一闭要给他跪下了，他哥心情非常差，这是当了这么多年弟弟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