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恰到好处的戏剧性是主角，满到溢出来的戏剧性是演员，一些人是世界级protagonist，更有一些人是宇宙级ac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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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超市提了两大包零食回来，手刚放门上程熙泽就觉得不对劲，他推开一条门缝，里面的对话清晰地传出来——

“你脸红什么？你造我谣我都没脸红。”此是咄咄逼人卫子帆。

“真假，我看看，哟，红得泛粉。”此是满嘴火车林殊远。

“……别说了，我也不想这样，是有原因的。”此乃可怜兮兮江安安。

“什么原因，赶紧说。”

“……不太好开口。”

“没事的圆圆，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说呗，嗯？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你们真的要听吗？”

“赶紧说！”

声音哽了一下，“我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坏事……我总感觉程熙泽对你有感情。”

“……你在跟我说话吗，江杬。”

“…嗯。”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屋顶差点被声浪掀翻，一层楼的宿舍有的已经开门叫骂，程熙泽不知是被尖叫声吓的，还是被江杬山路十八弯的逻辑雷的，两袋零食落在地上，整个人钉在原地半天不动。

林殊远大脑彻底宕机，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突然一软，摇晃着就要向后栽倒，江杬吓了一跳，连忙掣住他的双臂，顺了顺林殊远的后背，见人毫无反应，抬头与还在怔愣的卫子帆对视，他轻唤一声，卫子帆才大梦初醒似的，猛地颤了颤，这时卫子帆不嫌弃林殊远了，把人扶站起来，往门口带。

江杬替他们开门，门却已经开了一条缝，心里登时泛上一个念头，抖着手拉开门，程熙泽一脸冰冷的站在门口。

完了。

林殊远恍然间看见那张脸，以为在做梦，探过头眯起眼认真分辨，不过几秒，眼珠一翻往后仰倒。

卫子帆拖猪一样赶忙把林殊远运回去，“砰”一声踢上门。他无可奈何、一言难尽：江杬这个猪脑子，真该去医院看看精神科，他要是程熙泽，指定把江杬屁.股扇的第二天路都走不了。

212寝室安静得落针可闻，江杬觑着程熙泽的脸色动也不敢动，衣服因为刚才扶人的动作皱巴巴地卷上去一点，肚皮有些凉，就这么暴露着，没敢去扯衣摆。

程熙泽静静地凝视他。

江杬羞愧地低下头，之前程熙泽郑重说过自己不喜欢林殊远，关系止步于认识，但他却跟林殊远说程熙泽喜欢他，这和造谣没区别，甚至要恶劣得多。

江杬很后悔，就算心中对两人的关系存疑，也不该讲出来，说到底程熙泽只是他的朋友，再好的朋友也该有距离，有些领域是绝对不可触碰的，他没有尊重程熙泽，同样没有尊重林殊远。

程熙泽依旧没说任何话，只平静地收回目光，把门口两包零食拎到江杬桌上，转身去了浴室，门咔嚓合上的声音把江杬的道歉堵在嘴里。

天色已晚，窗外浓稠的黑让人心情变沉，稀疏的虫鸣比心跳更聒噪，江杬在凳子上坐了会儿，待不住，又跑去浴室门口，里面沉闷的水声同样让人煎熬，江杬又惶惶地坐到床上，揉着那只粉红小猪。

程熙泽身上套了件黑色T恤，露出肌肉流畅的手臂，头发往下滴水，江杬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敢一直盯着人，等程熙泽开始吹头发了，江杬也没能战胜自己去向他道歉。

熄灯了。

江杬心里不舒坦，怎么躺也无法入睡，脑子里全是程熙泽神情冷淡、无波无澜的脸，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一样，只把他当空气。

有什么东西要脱手而出，江杬实在舍不得，一旦今晚不说清楚，这件事就会变成两人之间的一根刺，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毫无芥蒂的时候。

黑暗中，江杬轻声唤了声，“程熙泽？”

还是沉默，江杬以为程熙泽再也不会理他了，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心脏酸得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