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过去,江杬阖眼瘫在床上,他觉得自己是块海上浮木,早在漂流中腐朽了,某天风太大,把它卷到海岸边,被不怀好意的水手从上至下劈开。
水手发觉里头的芯还是白的,便无情地用手指圈住芯子往下摞,直至一干二净、丁点儿不剩,连手掌的纹路也留在其上。
可怜朽木经历一番搓磨,变成了真的朽木,外表枯槁,内里空空,唯有海上零落飘摇的荡漾感残存一息。
江杬背过身去,有风透过未掩的窗户吹进来,脊背上的薄汗冰得人一抖,他扯过被子,囫囵盖在身上。
程熙泽的手不知死活地从被底钻进去,缠上那截细腰,江杬把脸埋进臂弯低.吟一声,随后坐起身来不管不顾重重一拍,脸上愠怒正浓,程熙泽顿了顿才缩回手。
“舒不舒服?”程熙泽浅浅笑道,把被打的那只手垫在脸下,半点不疼的样子。
“舒服个屁!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江杬真急眼了,急得要咬人,抽出枕头就往人身上招呼,“出格了你知不知道!”
程熙泽接住枕头,坐起来挨进江杬,那甜蜜的笑脸分外可恶,“你说我喜欢林殊远,我没跟你置气对不对?让让我。”
“让屁,你见过谁帮人做那种事的?”江杬满脸羞愤,挥开程熙泽的手就要下床。
哟,一点风度不要,口不择言了已经。
“对不起。”程熙泽忍俊不禁,极力压制上翘的唇角,一条胳膊从背后搂住江杬,诱哄道,“其实做这种事很平常,没什么的,而且我们关系很好,换成别人可能早就做了。”
江杬架不住程熙泽这副腔调,内心稍不坚定,思路就被带偏:互相打.飞.机并不少见,尤其是一帮男生待在一起憋久了,搞点视频来看看,然后兄弟俩你好我好大家好稍作释放,完事了乐呵呵一笑,谁会真的计较。
江杬没发现程熙泽的歪心思,自然也辩驳不了他的歪理,反倒自己想通了,以前问程熙泽要过那种网站,理应是冒犯的,但程熙泽什么也没说,直接发消息给他,今晚不过被摸了摸,也没少二两肉,而且爽在自己身上,就更不值得说什么。
要是他防着程熙泽,应该一开始就设防,而不是既问人家要片,又要和人家睡一张床,最后唧唧歪歪好像受多大委屈一样,一点不坦荡。
程熙泽差不多猜出江杬的心里活动,他慢慢等待,果然,怀里的人挣扎幅度变小,坐在床沿好一会儿,转过头道:“我刚才说话是不是太冲了。你忘掉吧。”
程熙泽难得爽快,“我不在意。”
“哦。”江杬还在酝酿,他拉下程熙泽拦住他的那只手,难以启齿似的,“以后还是不要…不要这样帮助了,虽然很平常,但是发生在我身上就很奇怪。”如果江枼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那种地方被人触碰还是超过江杬的认知和承受能力,程熙泽淡淡地点头,他争取有一天让江杬脱敏。
江杬终于躺到自己床上,以为今晚会睡不着,没想到一沾床就昏迷到天亮,男人的基因不骗人,办完事好睡觉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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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走廊碰见林殊远,林殊远跟见鬼了一样,一溜烟闪没影,江杬后知后觉地回过头,程熙泽站在他身后。
江杬尴尬地对程熙泽笑笑,林殊远逃走的背影勾起了昨晚的记忆,造孽,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都是同学,这下子搞得几人都不好相处。
卫子帆嘴里叼了片面包走出来,一抬眼看见江杬,这次却越过他跟后面的程熙泽搭话,乐得不行,“真没看出来,我之前以为你喜欢———结果是喜欢林殊远,祝福祝福。”
江杬听见程熙泽压低嗓子发出一声轻笑,头皮一紧,屁.股生疼,连忙道:“都是误会,他不喜欢林殊远。我昨晚脑子一抽说错话了,以后不要提了。”
“切,喜欢就喜欢,还不让说了。我觉得他俩挺配的。一个傲的要死,一个贱的不行。”
卫子帆继续不知死活,江杬怕他被人打死,上前拽住袖子把他扯远,“别说了,程熙泽已经生气了。”
“他生气关我什么事?”卫子帆不屑地哼了声,顿了下,垂眼看向江杬后头,目光很是探究,“程熙泽怎么你了?”
被打多少有点后遗症,关键还不是一巴掌是好几巴掌,当时还能承受,早上起床竟有点麻,估计卫子帆注意到自己走路不自然。想到这里就丢人,江杬当然无法实话实说,“昨天太害怕摔了一跤,腿跌青了……”
卫子帆不太相信,但程熙泽从小就古怪,别人靠近他一分就要厌烦地转身就走,屁.股那种地方不知道被他怎么嫌恶,大抵不会真扇,而且伤在那里想要验证着实不好办,总不能当众把江杬裤子扒下来。卫子帆不信也得信,遂点了点头,胳膊一抬想拽住江杬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