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杬立马看出他的想法，腰一弯从胳膊下逃脱，脚底抹油溜得老远。

卫子帆暗骂一声，忽地想到好久没堵过江杬了，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江杬还未服从，自己就已从良，正准备改天重操旧业，转念一想现在住校，与江杬只一墙之隔，他也提不起兴致，兴师动众地去赌那只小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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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枼问班主任要了住校名单，他的律师职业为此助力很多，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手，点开文件的时候，如他所料，看到了程熙泽的名字，正好在江杬上面，两人同是212宿舍。

江枼一时说不清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有阵风席卷四处，时狂时缓，不至于惊涛骇浪，但到底被掀得东西倒伏、杂乱无章。

微风拂过湖面尚有涟漪，江枼故作不在乎地关掉文件，他好听的不好听的跟江杬说过许多次，却没一次在江杬贫瘠的大脑留下痕迹。

从碰见程熙泽开始，江杬每天都在变化，胆怯的眼神变得坚毅，内敛的性格变得跳脱，与其说江杬本身就是一个活泼的人，不如说程熙泽把他的活波更大程度地激发出来。

之前的生动跳脱都是江枼独享，现在却展露在众人面前，这该是件好事。

如果程熙泽没有欺骗江杬。

一开始就针对程熙泽其实不无道理，江枼由于职业本能对人心的洞察力极强，有时候第六感甚至比实际证据要更加准确。他觉得程熙泽会骗江杬，那么就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真的会骗。况且他并不是妄自揣测，恐怕程熙泽到现在还不知道江杬已经告诉他家破产的事情。

江枼本以为程熙泽接近江杬只是因为有趣、随性而为罢了，现在看来程熙泽早就布好圈套，等待江杬落网，只是程熙泽太傲慢也太年轻，漏洞百出的谎言足以骗过江杬却骗不过他。

但程熙泽聪明就聪明在即便自己看出他在撒谎，却没办法向江杬揭穿这一事实。

于是只能被动地跟程熙泽站在同一方，一起维护这个谎言。

毕竟高二了，没几个月就升至高三，高考在即，江枼比谁都害怕江杬在这个时候出现意外。

振动的手机打断了江枼的思绪，屏幕亮起显示几条未读消息，卫曦发来的。

自上次半夜乘机离开，两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联系过，除去工作需要，江枼在日常生活中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更不谈与适龄女生联系，如果不是卫曦主动发消息，可能江枼几年都不会点进聊天框。

卫曦：我没打扰你吧。

江枼：没有。

卫曦：那就好，我想问一下你们律师会不会学心理学。

江枼：涉及一些，怎么了？

卫曦：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弟弟和我发消息，他最近有些不对劲，我不太了解青春期的男孩子，所以想来问问你。

两人仅有工作中的几面之缘，双方并不熟悉，这些琐碎家常本不适合讲，卫曦在找话题，江枼看出了她的心思，只是他没多余心思应对，也不想随便敷衍人，把卫曦积攒的勇气和好心情搞坏。

没等到江枼回复对面，卫曦接着发来：他前几天跟我们吵着要住校，明明之前很排斥与学校有关的一切事情，但他上次和我说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总想捉弄一个男生。

江枼从短短几句话里只看出小孩子过家家式的游戏，不好说什么，卫曦又添了一点信息：我问过他想捉弄的男生的样子，我以为会是很贬低的形容，他想了半天突然跟我说那个男孩子蛮可爱的，长相挑不出一点不好，就是性子古怪，又软又倔强，像个小刺猬一样。

越看越觉得熟悉，江枼锁紧眉，压下心中的怪异，打字问：他在哪里读书，高几？

卫曦立马发来：江市一中，高二四班。

江枼想起刚才表格上，江杬下一行那个男生的名字——卫子帆，以及宿舍号——213。

卫曦口中的那个男生，要被捉弄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弟弟江杬，江枼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