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毕,江听意合上文件夹。
“你什么时候写的?”
“这几天晚上。”
“你一个搞工程的——”
“工程是职业,”俞应可罕见地打断她的话,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想帮你做点什么,是心意。”
江听意握着文件夹,一时无言。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透明封面上,映得泛光。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开口:
“守望者,挺好的。”
“那就这个?”
“就这个。”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文件夹封面照,发给俞应然。附上一行字:新名字,应可起的。
俞应然秒回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瞪大眼睛看着屏幕,配文“我就知道”。
江听意见此笑了一下,放下手机,走至窗边,背对着俞应可。
“首作拍予默的故事。那第二部呢?”
“朝辉孤儿院。”
“第三部?”
“何远。一个心生恐惧又敢回来的人,值得被拍下记录。”
江听意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逆着光望着俞应可,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俞应可。”
“嗯。”
“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选题本?”
“没,我只是觉得你会想拍这些。”
江听意笑点两下头,走回办公桌前,在那份立项草案的最后一页签上自己名字,而后递给俞应可。
“你是这部片子的联合出品人,签字。”
一个月后,江听意工作室正式更名为“守望者公益纪录片工作室”。
没有剪彩,没有发布会,更没有媒体通稿。只在官方账号上发了一条更新:即日起,本工作室正式更名为“守望者”。首部公益纪录片《无声的守望》将于下月上线,敬请期待。
首作上线那天,江听意在工作室待一整夜。播放量数字在屏幕上亦跳了一整夜,到天亮时突破千万。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色,静静沉思。
天光大亮时,她将片尾最后一帧截图设成工作室新官网的首页背景,画面是予默做的那个手势动图。画面下方是一行小字,俞应可手写的:
“谢谢你愿意看见我。”
她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出工作室。俞应可的车停在楼下,车窗摇下,他递来一杯柠檬水,杯壁外的水珠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买一送一。”
江听意接过杯子,垂眸瞧了一眼,还是那家店,还是那种酸甜冰爽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周澄澈同样把一杯柠檬水塞进她手里,问她“你知道俞应可为什么请假那么久吗”。那时候她说,我对男生都不关注。
上一次的柠檬水,后来放久了,酸得发苦。
但这一次,还凉着,口感正好。
“谢谢。”
俞应可将车窗完全摇下来,早晨的阳光照在两人脸上。晨光虽薄,但很暖,落在皮肤上有一种久违的舒适感。
“上车吧,守望者。”他笑道。
江听意闻言亦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车窗外的城市此刻正在苏醒,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早餐摊的蒸汽在冷空气里熏出一道道白色暖气。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偏头看向俞应可。
恰巧,此刻他也正望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对望着彼此。
这一次,没有或磅礴或细密的雨势,没有胆战心惊的危险,也没有身后紧追不舍的车灯。
有的只是舒适的早晨,和终于可以慢慢来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