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的香气从半掩的厨房门里飘出来,混着煎蛋的油香。
江听意撑着手臂坐起身来,垂头缓了会儿神,叠好被子,走近厨房。
俞应可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手肘,正在把煎蛋从锅里盛出来。
“你做的?”江听意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俞应可头也没抬,“粥好了,你先盛。”
江听意走过去拿碗,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经意地扫视一眼灶台,粥锅里还放了些红枣和枸杞。煎蛋旁还摆着一小碟腌黄瓜,切得很均匀,码得整整齐齐。
“你几点起的?”
“六点。”
江听意方才起床时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二十。没想到他起那么早,已经在厨房忙活一个多小时。
她盛出三碗粥,端到餐桌上摆好。俞应可端着煎蛋出来时,俞应然的卧室门正好打开。
“哇,什么味道这么香——”俞应然披着头发走出来,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望向弟弟,“你做的?”
“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俞应然夹起一块腌黄瓜,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可以啊,俞应可。你这手艺藏了多少年?”
俞应可没接话,安静低头喝粥。
三个人吃完早餐,没人提起昨晚的事,各做各的事。俞应然在手机上翻新闻,俞应可回复文件,江听意把昨晚写的直播方案从口袋里掏出来,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场地和设备,今天白天搞定。”俞应然放下手机,“晚上搭台,明天试播,后天正式上。”
“明天先试播,不对外,只我们三个看。”江听意接上话,“把所有流程跑一遍,证据切换、网络备份、应急话术,全部过完没问题再定正式时间。”
“行。”俞应然站起来,去卧室换衣服。
餐桌上只剩两人。
俞应可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洗。”江听意按住他端碗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一瞬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俞应可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抬头看她。他就这么停了两秒,而后轻轻把碗从她手下抽出来:“你腰没好,别站着。”
他端着碗进了厨房,水流动的哗啦声响起。江听意坐在餐桌旁,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客厅里,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那道光正好从她脚边延伸到厨房门口,像是某种无声的指引。
……
俞应然换好衣服出来,拎着包往门口走去:“我现在就去联系设备。应可,你手没好利索,别逞能。听意,你腰不好,有什么要做的就指使那小子,别累着自己。”
门关上,客厅安静下来。
江听意坐在沙发上,把昨晚写的直播方案摊开,用笔在“证据播出顺序”那一栏画了几个箭头。俞应可收拾完厨房,从背包里取出那台工程相机,坐在她对面,低头摆弄。
“你在干什么?”江听意抬头瞧见,略微不解。
“改一下。”俞应可拧开相机侧面的小螺丝,拆下一块塑料盖板,露出里面的电路板和排线,“这台相机原本是拍工地用的,我去年稍加修改,多了个外接音频输入口,可以把麦克风别在领口,拍的时候收音更清楚。”
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上面连着一根细细的线,末端是一个纽扣大小的麦克风。
“这个就是无线麦克风的接收端。我把接收端藏在相机电池仓里,外观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把小盒子塞进电池仓旁边的空隙,刚好卡住,而后盖上盖板,拧紧螺丝,“这样拍的时候,麦克风别在领口,相机可以放包里,甚至放在桌上当监控。画面和声音都能同步录,但别人不会觉得你在取证,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随手拍。”
江听意凑近观察。
相机外观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台旧旧的、外壳有划痕的工程机。
“你试过吗?”
“试过。”俞应可把相机对准她,按下录制键,把那个小纽扣一样大小的麦克风别在自己领口内侧,它被冲锋衣的领子遮住,完全看不见,“你说句话。”
“说什么?”
俞应可把相机转过来,回放刚才的片段。画面里江听意坐在沙发上望着镜头,笑意盈盈,表情自然,声音清晰。回放的同时,她的声音也从他领口的纽扣麦克风里同步传出来,几乎没有延迟。
她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同眼前人声音重合,他的心跳又不受控地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