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个朋友,一个是个结构工程师,对于那种能查IP能反追踪的计算机技术很感兴趣。他想来旁听你们社团的培训,可以吗?”
郭希安反应过来,应该是直播里出现的那位工程师,用力点头。
“可以!当然可以!我们每周三晚上都有技术分享会——”
“不只俞应可,他自己会写代码。另一个听障朋友,叫予默。她现在在学手语,也想学点别的。你们教不教零基础?”
提及此人,郭希安不由怔愣。
她当然记得,昨晚直播里那个无法言语却坚定勇敢的女孩。
“教。只要是愿意学的,我们都教。”
“好,谢谢。”江听意颔首,转身往门口走,“那我们周三见。”
她走至门口时,郭希安从身后叫住她。
“姐姐。”
江听意闻声回眸。
郭希安站在那排显示器之间,手里还攥着拆机箱用的螺丝刀,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你当年说过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哪句?”江听意不免疑惑。
“不论对错是非,从心选择。人生难免出错,且先有所迈步向前。”
那似乎是她几年前在喻城中学演讲时说过的话。她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场,也许每一场她都说过。
原来有些话说出口,可能会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种进某个人的心里。
“谢谢你还记得。”江听意笑道。
我曾经被善良捡起,所以我也要成为那个扶起别人的人。
……
直播在全网引发地震级舆论反响。江听意三人在俞应然家沙发上短暂眯几个小时。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城市如常运转。
俞应然先醒,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刷新热搜。翻看几分钟后,整个人如被迎面泼盆冰水,瞬间清醒。
“出事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沙发另一头浅眠的江听意听闻,睁开眼。
江听意没有立刻坐起身,只是侧过头,看着俞应然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热搜第三:#江听意劣迹主持人#
热搜第七:#省台内部人爆料#
热搜第十一:#江听意学术不端#
三个词条,每个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什么时候的事?”江听意接过手机,声音许是刚睡醒时的原因听起来比往常沙哑些。
“看时间是半小时前开始发酵,现在阅读量已经破亿。”俞应然脸色铁青打开一旁的平板,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带头的是一个自称你‘前同事’的匿名账号,放了几张所谓的内部文件截图。”
“一份是你当年在省台的‘违纪处分记录’,另一份是一篇报道的选题策划案,上面有两个署名,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当时你们台的资深记者,叫……”
“陆征。”江听意帮她接上,坐起身来,将手机还给俞应然,自己穿上拖鞋走向厨房,“选题是我做的,但策划案上的名字不是我写上去的。”
她从厨房端出一杯温水,仰头喝了几口,才继续让往下说。语气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只是冷静地铺陈一段注定要重见天日的过往。
“那个关于老城区拆迁安置的深度报道,是我从实习生时期就在跟的选题。后来台里压下,我跟当时的副台长吵了一架,要求署名权,且要继续跟进。第二天,我的办公桌上多了份联合署名的‘策划案’,上面把我的名字写在陆征后面。当天下午,全台通报我‘窃取同事劳动成果’。”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俞应然闻言皱眉。
“没。那天晚上我闯进副台长办公室,在他桌上放了一支录音笔,说要么他把处分撤销并在全台公开道歉,要么我把录音交到省广电局。”江听意回忆这段时,嘴角上扬,却了无笑意,“他选了第三条路,冷处理。不处分,不公开,也不让我再碰任何深度选题。”
“而这正是吴辰功的诉求?”
“老城区拆迁的开发商,是吴辰功妻弟名下公司的甲方。”俞应可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搜出来的工商档案,他指尖敲点其上内容,“这应该是商业闭环。你当时离他真正核心的罪行,可能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所以这些‘黑料’,是那边连夜翻出来的?”俞应然还是觉得不对劲,“他们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自曝其短?这不是给我们送子弹吗?”
江听意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排深红色的热搜词条,每一条后面都是上亿的目光。这是在全国观众面前,往她名字上泼脏水。
“他们是觉得,在舆论最关注的时候把我搞臭,等于釜底抽薪,”她目光望向俞应然,“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