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满瞪大双眼,白皙的面颊顿时红彤彤的跟水蜜桃似的。
“是不是那个姓洪的?”
“我不知道,我只在搬菜的时候见过他。个子不高,身材很粗壮。”
“那就是姓洪的,洪三携。他是个老滑头了,靠压榨菜农,从中可吃了不少回扣。”
怎么刘府那么多都是坏人?黄宝儿本想着刘老爷做大官,手底下的人一定知书识礼,自己在月宫时也曾透过天门镜看见那些钟鸣鼎食之家,规矩礼仪十分周到,哪知背地里如此肮脏?
李小满随即戏笑道:“王妈妈寡居多年,耐不住寂寞也正常,你也快到年纪了,怎么样?听春是不是还挺刺激的?”
黄宝儿和李小满头一次见面,即使明白他话里对他的调侃,也不想接这个不正经的话茬。
“瞧你!还害羞了?”
“王妈妈和洪三携肯定有别的什么秘密不能说出口。”
“当真?”
黄宝儿想到昨晚二人的对话,点点头,继续说道:“王妈妈在自己做饭的灶台边放了个竹筐,上次我想翻找却被她打了回去,我猜那竹筐里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叫人看见的。”
“如果真是不能见人,为什么要放在人来人往的厨房?”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吧。毕竟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不是?”
李小满还是不太相信,要真是要命的玩意,不应该锁起来藏得越深越好吗?怎会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你说的那个竹筐现在还在灶台边吗?”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王妈妈每次做完饭都会连带着一起给带走,说是厨余,要拿回去喂狗。”
“我不在厨房当差,这事也不能让我管。宝儿,你搞清楚竹筐里到底是什么?倘若真是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或是钱财一类的,咱就一块告到夫人那里去,王妈妈趾高气昂的日子也就要没喽。”
黄宝儿自然会,王妈妈已经明目张胆地给他穿小鞋了,下次指不定出什么损招害他。
他若想日子好好过下去,要么自己离开厨房这个块地,可离了厨房离不了刘府,刘覃也是个看他不顺眼的。
那就只能另寻棵大树作依靠。
他选择了李小满,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撞到他时,李小满没让他跪着认错。
剩下的他不想再琢磨,李小满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不过,管他呢。
“行了,不耽误你干活了。赶快回去吧!天冷,你又浑身湿透,明早怕是要爬不起来了。”
黄宝儿把之前再滦县的破袄添在里面,有点棉花护着不算冷,但他还是很感激李小满愿意关心他。
刚回到厨房,就结结实实地挨了王妈妈一巴掌。
“你这个小贱人!我叫你去小姐屋里要钱去了那么久,钱呢?”
“小姐说先前给了十五两了,不愿再给。”
“呸!”王妈妈一对细眉恨不得挑到天上去,“下贱的东西!一定是你给吞了。”随后在白案上拿了个糕点模子,开始扇宝儿耳光。
见宝儿想躲,带着新菜进厨房的洪三携制住宝儿的两条胳膊。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宝儿脸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嘴角渗出鲜血,张不开嘴,只能呜呜地哼着。
厨房里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王妈妈是刘管家那边的人,又很得夫人喜欢,他们谁也不敢得罪。
最终,还是平日里和宝儿走得近些的一个妈妈上前劝阻道:“好了,再打下去,他这不能见人了。要是撞见老爷夫人怎么办?”
王妈妈听后遂停手。
宝儿肿着脸,也没人来关照,王妈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训他,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自己不待见这个黄宝儿。
黄宝儿拿着丝瓜瓤,肿着脸,安静地刷着碗筷。
他很委屈,很想哭,可腾不出手擦眼泪,小动作太多怕是又要被找茬,只能忍着。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干完活已经是深夜了,下人房里的所有人都或带同情或带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黄宝儿明白不会有人来关心他,他理解。
自己把喝剩的茶水放在外面,没一会茶水就变得冰凉。
他一个人坐在外面,用布沾着水一点点擦着脸。
突然,一个小石子滚到自己脚下,黄宝儿看去,围墙那边有个狗洞,影子颤动,似乎是趴着个人。
“宝儿,宝儿,是我。我是李小满。”
黄宝儿连忙过去,隔着狗洞见到了李小满。
李小满显然是被他这副鬼模样惊着了,“他娘的!姓王的下手那么狠!我听说你被打了,特意来送药给你。”
说着,从洞里塞给宝儿一罐膏药,“这是之前小公子烫伤后用的芦荟,还剩很多我全给你拿来了。
宝儿,你现在知道他们的心又多黑了吧?你打算怎么办?那竹筐里的东西弄清了吗?”
宝儿摇摇头,艰难地开口,他脸还肿着,含糊不清道:“我没见到那个竹筐,我想应该是王妈妈给藏起来了。”
“你拿着。”李小满又塞给宝儿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宝儿问道。
“姜粉,你兑点热水,喝了暖暖身子。”
黄宝儿感动的差点掉下眼泪,这是他进刘府以来,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自己明明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带给李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