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快则一两年,慢则三五年。”宿昭看着天上的月亮,“但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冉茯沉默了片刻。
“神尊,您怕死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死亡是每个人的归宿。”宿昭说,“区别只是早晚。”
“那您不怕离开我吗?”
宿昭转头看着她。
“怕。”
冉茯愣了一下。这是宿昭第一次说“怕”。
“所以本尊会好好活着。”他握住她的手,“活得越久越好。”
冉茯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您说话算话。”
“本尊从不骗人。”
冉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三天后,甄士隐的状况突然恶化。
冉茯接到桑蓉的传信,连夜赶到了定月谷。甄士隐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像一缕烟。他的弟子们跪了一地,哭声一片。
“都出去。”甄士隐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让我和桑梓说几句话。”
弟子们退了出去。桑蓉跪在床边,握着甄士隐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甄谷主……”
“别哭。”甄士隐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桑梓,定月谷以后,就靠你了。”
桑蓉愣住了。
“我?”
“嗯。”甄士隐说,“你是定月谷的孩子,你爹是定月谷的弟子,你也有这个能力。我死后,你就是定月谷的谷主。”
“我不行……”桑蓉摇头,“我还是下仙,我什么都不懂……”
“你可以的。”甄士隐握住她的手,“你比你爹还倔,比你爹还聪明。你一定能做好。”
桑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甄谷主,您别走……”
“该走的时候,就得走。”甄士隐笑了,“去吧,叫你冉姐姐进来。”
桑蓉哭着跑出了房间。
冉茯走进来,坐在床边。
“甄谷主。”
“冉茯仙子。”甄士隐看着她,“桑梓就拜托你了。她还小,还需要有人带着。”
“您放心。”冉茯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会照顾好她的。”
“好,好,好。”甄士隐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带着笑,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冉茯握着甄士隐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变凉。
“甄谷主,一路走好。”
甄士隐的葬礼,在定月谷举行。
整个仙界都派人来吊唁。苍云的、岐山派的、藤首峰的、莱泽峰的……能来的都来了。
桑蓉跪在灵位前,穿着一身白色的丧服,眼睛红肿,但没有哭。
冉茯跪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想哭就哭吧。”
“不哭。”桑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甄谷主说过,他不喜欢看人哭。”
冉茯看着她,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这个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宿昭站在灵堂外,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神尊。”衿炎站在他身后,“桑蓉她……”
“她能撑过去。”宿昭说,“她是定月谷的新谷主。”
衿炎愣了一下。
“她才刚突破下仙……”
“修为不是当谷主的唯一条件。”宿昭看着他,“重要的是心。”
衿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灵堂内,桑蓉站起身,面对定月谷的弟子们。
“从今天起,我就是定月谷的谷主。”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会像甄谷主一样,保护定月谷,保护你们。请大家相信我。”
定月谷的弟子们看着她,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参见谷主。”
桑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站在灵位前,看着甄士隐的名字,心里默默地说:甄谷主,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