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姝没有先回她的问题,而是注意到曲晞语气里的哽咽,开口安慰,抬手摸摸她还湿润的脸。
曲晞见即墨姝眼里还有血丝,说道:“姝儿,是不是还没睡够,阿娘陪你再睡一会。”
“不了,阿娘,我要找哥哥,他答应我今日带我去买糖葫芦的~”
曲晞错愕:他还答应了这事?
即墨煊接话:“你哥哥他今天有事,他说改日再带你去。姝儿你功课可是完成了,拿来我帮你看看。”
“啊,这个,阿娘,我还想睡,我们回院子。”即墨姝蔫了,她把头埋在曲晞颈间,不想面对即墨煊。
两个大人相视一笑。
......
即墨宸这边,
“我去买串糖葫芦,你在这里等我。”他指着不远处举着糖葫芦的人对身旁的人说。
曲七知道他的打算,松开牵着他的手,提醒一句“小心”,便假装不小心脱手没牵住站在人群里寻找实则注视着他离开。
周边的人忽的都快速移动起来,人头攒动,各色身影在眼晃来晃去,即墨宸的身影消失在面前,曲七意识到不对,可早已不见了他的人影,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回去禀报。
即墨宸鼻尖问道一股别样的香味,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蛇......出洞了,他闭眼装晕,藏在袖口里的手拿着暗器划破随身携带的香包。
一刻钟后后,即墨宸闭着眼明显感觉到自己到了一个暗道内,那人抱着他在暗道里面跑。
半刻钟后,黑暗裹着寒意贴在即墨宸的皮肤上,他身子一轻,被人丢到了地上。
“别装了,我根本没对你下迷药。”
即墨宸睁眼,一个人蒙着面站在他面前。
“这就是你们的老巢吗?”他坐起身来,整理一下衣服,淡然开口。
那人没有回他,轻笑着开口:“即墨宸,即墨煊的长子,早慧天成,年仅八岁,才名远播,我说得对吗?”
即墨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让我继续猜猜,你是故意被抓的,为的就是引我们出来,对吗?”他挑眉,见即墨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笑了:“才八岁,就这么聪明,不太行哦~,搞得我们都不好办事了,你去死好不好?”他话里丝毫不掩饰的恶意,说罢,他的手掐住即墨宸的脖子,把人提起来,见即墨宸没有反应,又把人摔倒地上。
“把他打晕关到那个地方去”,他声音转冷,对站在外面侯着的人吩咐。
......
被用力扔在地上,即墨宸再次醒来,把他扔到地上的人已经出去,并且把门锁上。
看着面前几十双无助的眼睛,即墨宸再次强迫自己里冷静下来。
他一抖袖子,一把刀滑入手中,把绳子划开后,手指在嘴前比划,示意这群孩子安静,他一个个帮他们把绳子解开。
他转身去门边,通过缝隙看见外面空无一人,随即他掏出一根铁丝三两下把门打开。
“你们先别出来。”
他转头对那些蠢蠢欲动的孩童道,自己打开门去看,四周空落落的,没有一个人,旁边的房子里也没见有人。
即墨宸一颗心悬起来,他找到一个不起眼的房间,把那群孩子带进去藏好,自己转身去找可以逃出去的地方。
他七拐八拐离开这个房间,出院子就撞上人。
“果真是神童啊~,一会没看住就把人全部放跑了。”
刚刚那个蒙面人阴恻恻的对他说道,下一秒,他一个巴掌重重打在即墨宸的脸上,他的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即墨宸想反抗逃走,奈何实力悬殊,他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那人再次出手,折断他两只手腕。
即墨宸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因为疼痛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走吧,去见见你的父亲。”
那人示意身后的随从带着即墨宸,往外走去。
即墨宸却心底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没有继续去找那些孩子。
......
“即墨城主,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他抓着即墨宸把人按在即墨煊面前展示,“这可是我蹲守好久才抓到的,您不觉得眼熟吗?”
即墨煊沉默的盯着即墨宸受伤的脸,眼里杀意翻涌。
他在曲七回来汇报情况的时候,就已立刻带出了府中最精锐的暗卫,循着即墨宸留下的记号赶到这里。没想到这群人早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要不要做个交易,我把他放了,你放我们走。”
“做梦!”被按着的即墨宸开口。
“哈哈哈~那就一起去死吧!”他狞笑着,手里银光乍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抹了毒的匕首插入即墨宸心口。
“咻”长箭自他的眉心灌入,狰狞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扭曲的表情还未收回,便被射杀。
同时,另几只长箭射出,将其余人杀死。
即墨煊飞奔过去抱住栽倒在地的即墨宸。
“院子......房间里......”话未说完,他晕了过去。
即墨煊给下属使了个眼色,骑着马赶回府里。
“宸儿~,醒醒,爹爹在,马上就得救了......”他的脸贴即墨宸苍白冰冷的脸上,帮他回温,一路不停的在即墨宸耳边说,希望能够叫醒他,让他不要睡过去。
“快去叫府医。”他冲门口的人喊道。
府内的慌乱将曲晞引来,她看见夫君手里抱着儿子,鲜血一点一点自门外呈线状流了一路。
赶紧转身吩咐人去把外面的大夫也叫过来。
......
一盆盆献血从房里端出,曲晞靠在即墨宸身上,双目通红,不断哑着声音自责:“都怪我......”
几个时辰过后,大夫抬头,叹了一口气,他冲即墨煊行了一礼,颤声开口说:“公子这伤及心脉,且那匕首上抹了剧毒,老夫无能为力,只能帮他吊着一口气勉强拖些时日。”另外几个一同诊治的大夫同样摇头叹气,表示无能为力。
曲晞听到结果,哭晕了过去。
即墨煊眼眶通红,他恳求大夫帮忙尽量多拖些时间,等他到别出去找寻一下其他的名医,府上的药材随便用,没有的差人去寻。
次日,
即墨宸悠悠转醒,身上的伤让他无法动弹,抬头眼前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他床边,他的阿娘双目通红的看着他,眼泪聚起就要落下。
他尽力扯出一抹笑:“阿娘~,别哭,小姝她睡着了?”
听到动静的即墨姝抬头,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哥哥~你怎么受伤了”,她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问:“很疼吗?”
即墨宸声音很轻:“不疼了。”
“你骗人,我昨日......看到好多......好多血从你身上留下来。”即墨姝哭的声音一抽一抽的。
“那小姝帮哥哥吹吹,可能就不疼了。”
“好。”
他趁即墨姝低头在他胸口撅着嘴吹起之时转头,看见桌上放着他买给她的糖葫芦,他昨日特意藏在怀里,包装还是干净的。
他哑着嗓子开口:“小姝,你
看桌上,是哥哥给你买的糖葫芦,快吃吃看,好不好吃。”
迎着他希冀的目光,即墨姝在打
开包装,在上面咬了一口,混着眼泪一起吃下去。
“不好吃,太酸了,等你好了再带我去买。”
“好。”
“但是没能等到城主为他寻来名医,仅三日不到,即墨宸少城主便落了气”,何元声音哽咽地说出这一句。
即墨宸出殡那天,天阴的像是浸了墨,整个盛安城被素白笼罩。灵柩缓缓行过长街,沿街百姓静立两旁,纸钱漫天飘洒,落在檐上,落在棺椁上,落在百姓发间,落到青石街上。
哭声呜咽,闷闷地散在风中,整座城都沉浸在一种名为哀恸的情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