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处处设防,护那宫女护得滴水不漏,明招暗招全都无用,难道就任由他们安稳相守,我们毫无办法?”贴身侍女站在一旁,语气满是不甘。
贵妃眸光冷沉,缓缓放下茶盏,心绪渐渐平复,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弧度:“他能挡得住王府外的安插,能堵得住市井流言,可他能堵得住沈穗微心底的软肋吗?”
“奴婢不解娘娘意思。”
“沈穗微出身深宫底层,无家世无依靠,孤身一人,这般身世,便是她最大的软肋。”贵妃眼底闪过算计的精光,“她在深宫待过三年,必然有放不下的过往,有牵挂之人,有不愿提及的隐痛。我们不必再往靖王府塞人,不必再刻意寻衅,只需从她过往身世入手,寻她旧日纠葛,拿捏她的软肋,不怕她不肯受制,更不怕萧珩能事事周全护住。”
不从外在入手,转而攻心、攻身世、攻过往软肋。
抓住沈穗微孤身无依、身世飘零的弱点,挖出她深藏的过往,寻到她的牵绊与隐痛,以此为筹码胁迫,到时候不用刻意设计,便能逼她自乱阵脚,甚至主动离开靖王府。
这一步棋,远比明面刁难、安插眼线要狠得多,也隐蔽得多。
侍女瞬间恍然,连连点头:“娘娘英明!奴婢这就派人暗中去查沈穗微入宫前的身世、深宫三年的过往交集,但凡有半点牵扯、半点亲友旧识,全都细细摸排出来。”
“去吧。”贵妃淡淡挥手,语气冷然,“隐秘行事,不可惊动靖王府,更不可让萧珩察觉。悄无声息拿捏住她的软肋,来日,便由不得她不从。”
暗处的算计悄然转向,从明面交锋转为深挖身世、攻心拿捏。
而此刻的靖王府内,一片安然无事。
沈穗微依旧守着清和院,日日打理花木、晾晒药草、缝补衣物,日子过得平静有序。她全然不知,深宫那边已然将算计的矛头,对准了她尘封已久的过往身世。
午后风暖,日光融融。
沈穗微搬了竹匾放在廊下,晾晒刚采摘风干的梅瓣,打算留存起来,冬日煮茶入药,润燥暖身。指尖轻轻拨弄着艳红的梅瓣,淡淡冷香萦绕鼻尖,心境安稳平和。
经历宫宴风波、流言暗风,又躲过贵妃借人情安插眼线的算计,她只觉得如今的小院安稳来之不易,越发珍惜这份不被纷扰的清净。
她不求富贵荣华,不求名分偏爱,只求守着一方小院,无是非、无算计,安稳度日,也能日日照拂萧珩的起居汤药,稍稍报答他的庇护之恩。
正忙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管事嬷嬷提着一筐新鲜果蔬和温补食材走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沈姑娘,这是后厨特意送来的时鲜菜蔬和滋补干货,王爷特意吩咐,清和院日常用度不必节俭,炭火、吃食、药材只管按需取用,不必委屈自己。”
沈穗微连忙上前道谢,接过筐篮,心底泛起一缕暖融融的感念。
萧珩总是这般,从不张扬施恩,只在细微之处默默周全,替她安排好一切用度,护住她的安稳,不让她受半点拮据与委屈。
“劳烦嬷嬷费心代为谢过王爷。”她轻声道。
“姑娘不必多礼,王爷心里记挂着咱们后院,都是应当的。”嬷嬷笑着说了几句家常,又叮嘱她天冷添衣、好生保重,便转身离去。
目送嬷嬷走远,沈穗微低头看着筐里新鲜的食材,心底满是安稳。
有这般一人默默庇护,有这般小院清净度日,纵使身世飘零、无依无靠,也不再觉得孤苦无依。
只是她不曾知晓,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换了方向。
深宫的罗网,不再急于从外部强行闯入,而是悄悄绕到她身后,伸向她刻意尘封、不愿回望的过往。
一旦那些深埋心底的旧人旧事被挖出,变成旁人拿捏的筹码,便是新一轮风雨的开端。
主院书房里,萧珩听完内侍禀报贵妃遣人寄居被婉拒一事,神色依旧沉静。
“贵妃不会就此罢休。”他淡淡开口,眸光深邃,“明路走不通,必定会转走暗处,往后多加留意后宫动向,尤其要暗中保护好清和院周遭,但凡有人暗中打探沈姑娘过往身世、私下接触旧日宫人,立刻禀报。”
他洞悉人心,早已猜到贵妃不会轻易作罢,必定会另寻阴私手段。以沈穗微孤身无依的身世,最容易被人从过往下手拿捏软肋,这一点,他能想到,贵妃必然也能想到。
他必须提前设防,守住她的过往,护住她的软肋,不让那些尘封的灰暗旧事,再被人翻出来利用,伤她心神,逼她陷入两难。
“属下明白,即刻加派人手隐秘巡查,严控内外消息往来。”内侍躬身领命。
窗外日光渐斜,晚风渐起,吹得庭院枝叶轻晃。
靖王府表面安宁无波,内里却已是层层设防;深宫之中,算计悄然转向,暗流潜伏待发。
一边是刻意守护,筑牢屏障,护住现世安稳;
一边是深挖过往,拿捏软肋,酝酿无形杀机。
人情之计落幕,身世之局暗生。
风雨从未真正远去,只是换了一副模样,悄无声息,逼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