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鹤大喜,用力点头:“是!我一定听话!”
阿紫不再多言,翻身骑上穷奇,对阿鹤一扬下巴:“上来。”
阿鹤看着小山般的凶兽,有些发怵,但还是咬牙,在穷奇不耐烦的低吼中,被阿紫一把拉到了它宽阔的背上,坐在她身后。
“抓紧。”阿紫简短道。
阿鹤连忙抓住阿紫的衣角。
穷奇低吼一声,四肢用力,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直接撞破庙宇的“空间屏障”,冲入了外界那灰蒙蒙的虚无之中。
阿鹤只觉眼前光影变幻,耳边风声呼啸,仿佛穿行在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中。
她回头望去,破庙和那根连接着她与阿羡的锁链,在视线中迅速缩小、模糊。
锁链并未断裂,而是无限延伸,没入虚空,依旧连接着彼此。
新的冒险,开始了。
她能感觉到,
锁链另一端,
阿羡那冰冷庞大的意识。
如暗潮无声蔓延——
仿佛在告诉她:
这场旅途,
从来不止她一人。
也从来,
不由她一人决定。
穿越归墟与外界的屏障,并非瞬间抵达。
阿鹤感觉在光怪陆离的通道中穿行了许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枯萎、死亡、以及某种混浊毒素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定睛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正是光幕中显示的那片森林,但亲临其境,远比影像更加触目惊心!
目光所及,所有树木都已彻底枯死,树皮剥落,枝干扭曲如鬼爪,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
地面龟裂,寸草不生,只剩下厚厚的、如同骨灰般的尘土。
原本应该清澈的溪流早已干涸,河床裸露,布满诡异的彩色结晶,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淡绿色薄雾,带着腐朽和甜腥,吸入一口便让人头晕目眩。
“闭气,运转罪印。”阿紫冷声道,她已提前闭住呼吸,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光,将毒雾隔绝在外。
嘴里的狗尾草,翠绿得近乎妖异,疯狂吸收、分析着空气中的毒素信息。
阿鹤连忙照做,罪印白光腾起,配合行走令的肃杀之气,勉强在身周形成一层防护,隔绝了大部分毒雾,但仍有丝丝缕缕的侵蚀感传来。
穷奇低吼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它周身灼热的气息蒸腾,毒雾靠近便被烧成青烟。
“木灵气息微弱,集中在中心。”阿紫感知了一下,驱使穷奇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死寂感越重。
连风声都没有,只有穷奇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咔嚓声,以及毒雾流动的细微嘶响,显得格外瘆人。
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的尸骨,同样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也是中毒而死。
这是一片被彻底“毒杀”的森林。
终于,他们来到了森林最中心。
这里有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株令人震撼的巨树。
它高达百丈,树身需数十人合抱,但此刻通体焦黑,树皮完全剥落,露出下面干裂如岩石的木质。
无数粗大的枝干断裂、枯萎,如同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
最触目惊心的是,树身上有多处巨大的、如同被利斧劈砍或火焰灼烧的伤口,正不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汁液,散发出浓烈的悲伤、痛苦与不甘的气息。
这就是木灵古树的本体,也是这片森林的“心脏”和“母亲”。
在古树焦黑的根部,蜷缩着一个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绿色光团,勉强维持着老者的形态,正是古树残留的木灵之魂。
它看到阿紫和阿鹤(主要是看到阿紫身上归墟的气息),激动地颤抖起来,发出微弱的声音:
“归……归墟使者……终于……来了……”
“救……救救孩子们……森林……不能死……”
阿紫跃下穷奇,走到木灵面前,沉声道:“慢慢说,发生了什么?‘瘟疫’从何而来?你说‘人祸’,是谁?”
木灵之魂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这片万木之森,原本是方圆万里生机最旺盛的福地,木灵古树守护着这里,与林中生灵和谐共处。
直到三个月前,一群自称“玄丹宗”的修士来到森林边缘,声称要采集几种特殊的灵药,并愿意支付灵石和丹药作为报酬。
森林中的一些弱小木灵和精怪,被利益打动,允许他们有限度地采集。
起初相安无事。
但很快,玄丹宗的采集范围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粗暴。
他们看中了森林深处一种名为“地脉血藤”的稀有灵根,这种灵根是古树根系与地脉精华结合所生,相当于古树的“命脉”之一。
古树自然严词拒绝。
玄丹宗便暗中在森林水源上游,投放了一种诡异的灰色粉末。
粉末入水即溶,无色无味,却能缓慢侵蚀植物的生机,并使其产生变异,结出一种含有剧毒、但又能短暂提升修为的“毒元果”。
他们诱骗和逼迫一些弱小精怪服下毒元果,控制它们为其卖命,更在森林各处偷偷种植这种变异毒株,加速毒性的扩散。
当古树发现时,毒素已深入地下水源和灵脉,整片森林都开始枯萎。
它试图净化,却被玄丹宗以秘法催动的“噬灵毒火”重创,伤及本源。
“他们……他们要的不是地脉血藤……”木灵之魂悲愤道,“他们是要……将整片森林,都变成生产‘毒元果’的……毒圃!用万千生灵的生机……炼他们的邪丹!”
“森林的孩子……死的死,逃的逃……被控制的,成了他们的傀儡……”
“我……我无力回天……只能燃烧残存本源,泣诉归墟……”
阿紫听完,眼中寒光爆射,嘴里的狗尾草瞬间从翠绿转为深黑,边缘燃起丝丝黑色火焰!
“玄丹宗……以生灵炼丹,荼毒一方,罪该万死!”她声音冰冷刺骨。
阿鹤也是听得怒火中烧。
为了一己私利,竟要将整片生机勃勃的森林变成毒圃,让万千生灵陪葬!
这与屠城灭国何异?
甚至更加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