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吗?”阿紫问。
木灵之魂正要回答,却忽然剧烈颤抖起来,那团淡绿光晕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可是……玄丹宗背后……还有人。”它的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惊怖,“我感知到过……那股气息……不是人类……”
阿紫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是一个……婴儿?”木灵之魂的声音充满了困惑,“不,不是婴儿……是披着婴儿皮囊的……恶鬼!每次玄丹宗的人来投放那种灰色粉末时,我都能隐约感应到,那粉末上附着着一丝……阴冷黏腻的意识。它在笑……像婴儿吮吸乳汁般……贪婪地笑……”
“它称呼自己……‘噬婴’。”
阿紫嘴里的狗尾草颜色又深了几分。她没有立刻说话,沉默片刻后,才冷冷道:“知道了。先解决玄丹宗,这个‘噬婴’……我会留意。”
木灵之魂颤抖着指向东北方向:“那边……百里外……有强烈的……毒元果气息……和人类的……贪婪臭味……”
“好。”阿紫点头,看向阿鹤,“你留在这里,照看古树残魂,尝试用你的契灵天赋,看看能否与它建立一丝联系,帮它稳固魂魄,延缓消散。我去‘拜访’一下这个玄丹宗。”
“阿紫前辈,您一个人去?”阿鹤担心。
阿紫跃上穷奇背脊,回头瞥她一眼,眼中紫芒如刀:“一群炼毒虫豸,何须人多?”
话音未落,穷奇低吼腾空,化作一道赤影撕裂毒雾,转瞬消失在枯木深处。
阿鹤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赤影消失的方向,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转过身。
必须做点什么。
但面对那奄奄一息的绿色光团,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才猛然惊觉,这里的空气都是毒的。
她只能抿紧嘴唇,将掌心轻轻贴上焦黑的树干。
“别怕,”她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古树,还是在告诉自己,“我们……先活下去。”
契灵天赋的白光,自她掌心微弱亮起,如风中之烛,在这片死亡的黑暗里,艰难地寻找着一丝尚未熄灭的——
生息。
阿紫离开后,森林中心显得更加死寂。
毒雾似乎更浓了,古树伤口渗出的暗红汁液,也仿佛带着越来越重的悲凉。
阿鹤的掌心从焦黑的树干上收回,走到古树残魂面前,看着那几乎要消散的绿色光团,心中充满同情。
她盘膝坐下,将行走令放在身前,激发肃杀之气护住周身,闭上眼。将意识沉静下来,尝试调动体内那份属于“契灵师”的血脉力量。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一种本能。
她将自己的意念,化作最轻柔的触须,带着善意与共鸣,缓缓伸向那团绿色的木灵之魂。
起初,木灵之魂十分抗拒,充满了对外界的警惕和绝望。
但阿鹤的意念中,没有强迫,只有理解与悲伤。
她将自己感受到的森林之痛,古树之悲,还有对玄丹宗的愤怒,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渐渐地,木灵之魂的抗拒减弱了。
它似乎感觉到,这个人类少女的灵魂,与那些贪婪的修士完全不同。
她的悲伤是真实的,她的共鸣是纯粹的。
一丝微弱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意念,小心翼翼地回应了阿鹤。
连接,建立了。
虽然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连接上了!
通过这丝连接,阿鹤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古树此刻的状态——本源枯竭,灵魂破碎,被一种阴寒歹毒的“噬灵毒素”不断侵蚀,如同万蚁噬心,痛苦无比。
而整片森林无数生灵死亡的悲伤、恐惧、怨恨,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它残存的意识。
更让阿鹤心头发冷的是,她通过古树的感知,“看”到了森林地下深处,那纵横交错的灵脉和水源,已经被染成了诡异的灰绿色,毒素正在向更广阔的地域缓慢渗透!
与此同时,一个极其模糊的感知,从古树残魂深处传来——
那是一道蜷缩的、婴儿般的影子。
它藏在地脉最深处的黑暗中,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灰线。
每一条灰线的另一端,都连接着一株被毒素侵蚀的植物……或者一只被控制的精怪。
它在吸。
缓慢地、贪婪地、永无止境地吸食着万木之森的生机。
阿鹤浑身冰凉,猛地从感知中挣脱出来,大口喘息。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如果不尽快清除毒素源头,净化地脉,不仅这片森林彻底没救,方圆千里,都可能在未来变成不毛之地!
“坚持住……”阿鹤通过连接,传递过去坚定的意念,“归墟使者已经去了,她会惩罚恶人。我会尽力帮你稳住魂魄,我们一起……等待转机。”
她尝试着,将自身那经过阿羡能量反哺后变得精纯了一些的精神力,以及契约锁链另一端传来的那一丝丝冰凉而稳固的气息,通过连接,缓缓渡入木灵残魂之中。
这不是治疗,更像是提供一个临时的、相对“干净”的支撑,帮它抵御毒素的侵蚀和负面情绪的冲击。
木灵残魂得到这意外的援助,颤抖平复了一些,淡薄的光团也略微凝实了一点点。
它传递回来感激与微弱的希望。
阿鹤维持着这种连接和支撑,感觉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但她咬牙坚持着。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守护了森林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在自己眼前彻底消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
森林死寂,唯有毒雾流动。
阿鹤与古树残魂,在这片绝望之地,通过一丝脆弱的连接,彼此支撑,共同等待着……
等待着阿紫带来雷霆的审判,与可能的……一线生机。
阿紫离开后,森林中心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阿鹤盘坐在木灵残魂前,维持着那脆弱的连接。
精神力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渡入那团淡绿色的光晕中,帮它抵御毒素的侵蚀。
但她不知道的是——
百里之外,玄丹宗的老巢,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
“报——!有入侵者!是凶兽!一头凶兽——!”
守山弟子的惨叫还未落音,一道暗红血光便已撕裂山门。
轰!!!
穷奇庞大的身躯如同天外陨石,狠狠砸在玄丹宗的主殿广场上。冲击波呈环形扩散,青石地板寸寸碎裂,周围的丹房、库房如同纸糊般崩塌!
烟尘弥漫中,阿紫从穷奇背上一跃而下。
她嘴里叼着那根翠绿得近乎妖异的狗尾草,狭长的眸子扫过四周。那些闻讯赶来的玄丹宗弟子,被她目光扫过,竟如坠冰窖,浑身僵硬。
“玄丹宗宗主,滚出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宗门。
回应她的,是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一道身影从主殿深处掠出,落在广场另一端。
那是一个干瘦如柴的老者,穿着绣满丹药纹路的紫色道袍,双眼凹陷,却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气息阴鸷的长老和护法。
“归墟的走狗?”
老者——玄丹宗宗主,上下打量着阿紫,非但不怕,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来得正好!本座正愁没有上好的‘药引’来炼制那炉‘天元造化丹’!”
阿紫眉头微皱。
这老东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