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子微动,狗尾草瞬间从翠绿转为深黑红——这是发现重大恶行的标志。
“你以万木之森生灵炼丹,荼毒一方,罪业已明。”阿紫冷声道,“还有什么遗言?”
“遗言?”玄丹宗主笑得更加张狂,“该留遗言的是你!”
他一挥手,身后那十几名长老护法齐齐踏前一步,掐动法诀!
嗡——!
广场四周,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阿紫瞳孔微缩。
那不是普通的阵法。
光柱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痛苦挣扎的面孔——有修士,有妖兽,更多的是……精怪!木灵!那些万木之森被毒害、被控制的生灵!
它们被炼成了阵法的“活祭品”,魂魄囚禁在光柱中,日夜承受痛苦,为这毒阵提供源源不断的怨念之力!
“看到了吗?”玄丹宗主张开双臂,癫狂大笑,“这就是本座三十年心血的结晶——万魂噬灵大阵!以万千生灵的怨念为引,可吞噬一切来犯之敌!”
“你以为我们在乎那片破森林?错了!我们要的,从来都是这些‘材料’!”另一个长老狞笑,“森林只是培养皿,那些蠢笨的精怪,才是真正的‘药材’!”
“待这批‘毒元丹’炼成,门内弟子修为可暴涨三成!”又一个护法舔着嘴唇,“到时候,方圆万里,还有谁敢不服我玄丹宗?”
阿紫静静地听着。
狗尾草的颜色越来越深,边缘开始燃起丝丝黑色的火焰——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说完了?”
她冷冷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玄丹宗主一愣。
“你们用三十年,祸害一片森林,囚禁万千生灵,就为了炼几颗破丹?”阿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穷奇。”
吼——!!!
凶兽的咆哮震天动地!
穷奇周身燃起暗红色的凶焰,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它一步踏出,万魂噬灵大阵的血红光柱剧烈颤抖!
“这……这不可能!”玄丹宗主脸色大变,“万魂之力,怎么可能被撼动!”
阿紫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摘下嘴里的狗尾草。
那根草在她指尖轻轻晃动,然后——
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的紫色光线,射入最近的一根血色光柱中!
噗。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一声。
那根光柱,连同里面囚禁的数百个痛苦魂魄,瞬间凝固。
下一刻,轰然崩碎!
无数光点四散纷飞,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在消散前,竟齐齐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
“不——!”玄丹宗主目眦欲裂,“我的阵!我的材料!”
阿紫收回狗尾草,重新叼回嘴边。
“第一个。”
她淡淡道。
穷奇怒吼,扑向剩下的光柱!
——
百里之外。
阿鹤浑身一震。
她隐约感觉到,东北方向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波动——那是无数魂魄同时解脱的震颤。
通过连接,她感应到木灵残魂也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团淡绿的光晕中,似乎闪过一丝……希望?
“阿紫前辈……成功了?”
她喃喃自语,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不对。
如果只是剿灭宗门,不该有这么多魂魄同时解脱的感觉。
那些魂魄……是万木之森被囚禁的生灵?
她心头一紧,愈发深刻地意识到,这场祸害的规模,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
——
玄丹宗广场,已成人间炼狱。
不对,是“炼狱”的反面。
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在穷奇的冲击下一个个解脱。每一道光柱破碎,就有成百上千的魂灵化作光点消散——带着解脱,也带着对施暴者最后的诅咒。
“住手!住手——!”
玄丹宗主疯了一般催动法诀,却无济于事。
他引以为傲的万魂噬灵大阵,在穷奇这种上古凶兽面前,脆如薄纸。
因为穷奇本身,就是吞噬恶念、净化罪业的“行家”。
这些以怨念为基的阵法,对它而言,就是送上门的点心。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一个长老崩溃了,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阿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怪物?”她冷笑,“用三十年荼毒一片森林,用万千生灵炼丹,你说我们是怪物?”
她抬起脚,一脚踹在他脸上,将他踢晕过去。
“带走,让阿渡慢慢审。”
穷奇低吼一声,算是回应。
最后一根血色光柱破碎。
整个玄丹宗,除了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弟子长老,再无半点阵法气息。
空气中弥漫的毒素,也因为这些“活祭品”的解脱,开始缓慢消散——但地脉深处的污染,依旧存在。
阿紫扫了一眼四周,眉头微皱。
宗主呢?
那个最先说话的老东西……
“桀桀桀桀——!”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主殿深处传来。
阿紫猛地转头。
一道血光从殿内冲出,直奔天际!
是玄丹宗主!
他居然趁乱逃了!
而且他逃遁的方向——
阿紫瞳孔骤缩。
那是万木之森中心的方向!
“该死!”
她翻身跃上穷奇,穷奇双翼一展,化作暗红流光疾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