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心。
阿鹤正闭目维持着与木灵残魂的连接,忽然心中警兆大作!
罪印剧烈跳动,传递来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意!
她猛地睁眼。
天空,一道血光急速坠落!
轰!!!
来人重重砸在阿鹤前方十丈处,地面龟裂,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露出一张干瘦狰狞的脸。
玄丹宗主!
他浑身浴血,道袍破碎,显然在阿紫的追击下受了重伤。但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哈……哈哈……”他喘息着,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阿鹤……和她身后的木灵古树上。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踉跄着向前走,眼中贪婪更盛:“木灵古树的本源……只要吞了它……我的伤就能痊愈……修为还能再进一步……到时候,归墟又如何!”
阿鹤霍然站起,挡在他面前。
“站住!”
她声音发抖,但身形不动。
玄丹宗主这才注意到她,眯起眼:“哪来的小丫头?滚开!”
他一挥手,一道血光轰向阿鹤!
阿鹤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本能地举起手臂护住头脸——
嗡——!
锁链光芒大盛!
那道血光撞在锁链自发形成的混沌光罩上,轰然崩散!
阿鹤被冲击波震得倒退数步,跌坐在地,但毫发无伤。
玄丹宗主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更加贪婪的光芒:“这是……契约之链?如此精纯的时空之力!你身上有宝物!”
他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杀了你,这链子就是我的!”
阿鹤咬牙,挣扎着站起。
她不能退。
身后,是奄奄一息的木灵古树。
是整片森林最后一丝希望。
可她太弱了。
弱得连这疯子一击都接不住。
玄丹宗主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血光吞吐——
“穷奇——!”
一声厉喝炸响!
暗红流光从天而降,狠狠撞在玄丹宗主身上!
轰!!!
他被撞飞数十丈,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穷奇庞大的身躯落在阿鹤面前,猩红的兽瞳盯着远处的敌人,发出威胁的低吼。
阿紫从它背上跃下,挡在阿鹤身前。
“丫头,干得好。”她头也不回,声音冰冷,“现在,退后。”
阿紫看着远处挣扎爬起的玄丹宗主,嘴里的狗尾草,已经从深黑红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银色——那是极度危险、濒临极限的标志。
“你逃不掉。”她一字一顿,“说出噬灵毒素的源头,给你个痛快。”
玄丹宗主挣扎着爬起,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却依旧在笑。
“源头?哈哈哈哈……”他狂笑,口吐血沫,“你们以为……毁了我宗门,就完了?噬灵毒……可是那位大人赐下的……用‘罪渊之息’调制的……”
“那位大人?”阿紫眼神一凝。
“溯源……会……”玄丹宗主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整个人随即又被疯狂取代,“你们得罪了溯源会……迟早……都得死……都得给我陪葬——!”
阿紫眸光一凝:“溯源会?和那个‘噬婴’什么关系?”
听到“噬婴”二字,玄丹宗主的疯狂骤然僵住。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眼中闪过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触及灵魂的惊怖。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不可能……它说没人能看见……没人能……”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玄丹宗主胸口,一道诡异的灰光骤然炸开!
“不好!”阿紫脸色大变!
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蜷缩的胎儿,又像是咧嘴大笑的婴儿。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灰白,却生着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嘴。
那张嘴,正对着阿紫和阿鹤,缓缓咧开。
“啵。”
一声轻响,如同婴儿吮吸乳汁。
玄丹宗主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血肉、骨骼、魂魄,一切都在眨眼间被那灰色婴儿虚影吞噬殆尽,只剩一张干枯的人皮,飘落在地。
那虚影餍足地打了个哈欠,深深看了阿紫一眼,随即化作灰烟,消散无踪。
阿紫的狗尾草瞬间绷直,边缘燃起黑色火焰!
“这是……契约印记?不,比契约更恶心……”她盯着那虚影消失的方向,声音冰冷,“是‘饲育’——那东西,从一开始就把玄丹宗主当成养料在‘养’!”
阿鹤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那婴儿吮吸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穷奇低吼一声,
那兽瞳中的忌惮,阿紫只在它面对‘那东西’时见过一次。
穷奇的忌惮不是没有理由的。
森林的死寂只持续了一息——
下一刻,
玄丹宗主的尸体从内部开始崩解!
血肉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光丝,疯狂涌入地面!
那些光丝带着他最后的怨念和生命精华,钻入地脉,与早已渗透的噬灵毒素融合!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
木灵古树发出痛苦的哀鸣,树身那道最大的伤口中,喷涌出大股大股暗红色的毒血!
“不——!”阿鹤扑到古树前,拼命将精神力渡入,却感觉那残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毒素……被催化了!
古树……真的要死了!
阿紫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这疯子最后还要拉上整个森林陪葬。
“丫头……”她走到阿鹤身边,声音难得有些艰涩,“古树……”
阿鹤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抱着那团越来越淡的绿色光晕,眼泪无声滑落。
就这么……结束了吗?
她努力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
还是……救不了吗?
就在绝望即将吞没一切的时刻——
一个苍老的声音,极其微弱地,在阿鹤心底响起。
“孩子……别哭……”
是木灵古树!
它居然还有最后一丝意识!
“你……很努力了……老朽……都看到了……”
阿鹤拼命凝聚精神:“前辈!坚持住!阿紫前辈会想办法的!归墟会想办法的!”
“没用的……”木灵古树的意念越来越弱,“噬灵毒……已入树心……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阿鹤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除非……有时序守护者的……生命之水……”
“时空回廊中……有一汪清泉……那是……时序守护者……当年从时间源头……取来的……本源之物……”
“若能……以它浇灌根系……可驱毒……重生……”
“但……那地方……危险……太危险……”
木灵古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孩子……别去……别为了老朽……送死……”
“前辈!前辈!”阿鹤拼命呼唤,但那团绿色光晕,终于彻底黯淡下去。
木灵古树的残魂,陷入了最深层的沉睡。
没有消散,但也没有苏醒的可能。
除非……生命之水。
阿鹤跪在原地,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