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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完五丈内的情况,阿鹤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如果阿羡不在五丈内呢?
她走出庙门,一直走到木灵幼苗旁边。这里离庙里的阿羡,大概有七八丈远。
她试着缩短锁链。
锁链轻轻绷紧,但阿羡没有被拉动。她又加把劲,锁链绷得更紧,传来一种隐隐的拉扯感——但不是拉向阿羡,而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她的身体,正在被那股拉扯力,缓缓地、向庙门方向拖动。
阿鹤愣住了。
她连忙放长锁链,拉扯感消失。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拼命缩短——锁链绷得像一根弦,然后,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她明白了。
当阿羡不在五丈以内时,她主动缩短锁链,不会拉动他,而是会把自己拉向他!
就像去万木之森时,锁链被动延伸了很远。现在她要主动缩短,只能自己走过去。
阿鹤想了想,又做了一个试验。她走到更远的地方——大概十五丈外,然后试着缩短锁链。
锁链绷紧,传来更强烈的拉扯感。她顺着那股力量,一步一步向庙门走去。每走一步,锁链就缩短一点。走到十丈时,她停下,锁链的拉扯感也停止了。
她再缩短,继续走。
最终,她走回庙门口,离阿羡大概五丈时,锁链突然一松——那种“把自己拉向他”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可以拉动他”的感觉。
她明白了分界线。
五丈,是一个临界点。
五丈以内,她缩短锁链,可以拉动阿羡。
五丈以外,她缩短锁链,会拉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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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阿鹤坐在木灵幼苗旁,一边给花浇水,一边默默消化着这些发现。
她想起阿紫那句玩笑话:“以后遇到危险别傻站着。把锁链缩到最短,把他拉过来当挡箭牌。”
现在想来,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只要阿羡在五丈以内,她确实能把他拉过来。
但问题是,阿羡平时都在庙里,而她出去执行任务时,距离早就超过五丈了。那时候她缩短锁链,只会把自己拉向他,而不是把他拉向自己。
“所以还是要靠自己啊……”她嘀咕着,给幼苗浇了最后一瓢水。
她又在心里默默试验了另一件事——传递意念。
闭上眼,将意念沉入锁链,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早上好。
没有回应。
但锁链微微发热了一瞬——那热度极淡,稍纵即逝,但确确实实存在。
她睁开眼,朝庙门方向看去。阿羡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但锁链传来的波动,比平时活跃了那么一丝丝。
她胆子大了起来。
再次传递意念:今天吃什么?
这一次,锁链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难以形容,如果非要用语言描述,大概就是“……”。
阿鹤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阿羡……这是无语了吗?
她笑得肩膀直抖,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然后,她又传递了一个意念:木灵树开花了,很香。
这次没有回应。锁链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鹤也不失望,继续给花浇水。
傍晚时分,她准备回庙里。站起身的时候,无意间朝庙门方向看了一眼——
阿羡不知何时站在了庙门口。
不是之前那种“站一会儿就回去”,而是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的方向——准确地说,看着她身边那株银白色的花。
阿鹤愣了愣,然后朝他挥手:“阿羡!”
阿羡没有回应。
但他没有转身回去。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色更暗了,久到阿鹤以为他不会动了,他才缓缓转身,回了庙里。
阿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内,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他……是在看那朵花吗?
还是透过那朵花,在看别的什么?
她想起阿渡说过,星璇喜欢种花。时序神殿后面,有一片星露花园,花开的时候,整片花园都是银白色的。
她低头看向那朵花。银白色的花瓣,在昏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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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鹤靠在墙边,回想白天的事。
锁链的新能力让她兴奋不已,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阿羡站在庙门口看花的那一幕。
他不是冷漠。他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到连看一眼熟悉的花,都要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她轻轻叹了口气。
修炼了一整天,她的精神有些疲惫。但不知为什么,她不想睡。她看着那根连接彼此的锁链,混沌的光芒缓缓流淌,温暖而安宁。
她想起今天那些幼稚的问候,想起锁链传来的“……”波动,忍不住又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还没跟阿羡说晚安。
她闭上眼,将意念沉入锁链,迷迷糊糊地传递过去:
阿羡,谢谢你那天……没让我迷路。
意念传递出去后,她几乎是立刻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太累了,今天练得太狠了。
但她没有完全睡着。
朦胧中,她感觉到锁链传来一丝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阿鹤确确实实感觉到了——那不是冷漠,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嗯”。又像是“知道了”。还像是某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嘴角弯起,彻底沉入梦乡。
她没有看到,在她睡着之后,锁链微微发光,光芒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她也没有看到,不远处的黑暗中,阿羡睁开了眼。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看向蜷缩在角落的少女,看向她安静的睡颜,看向她嘴角残留的笑意。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如果阿鹤醒着,如果她能读懂唇语,她会看到——
他说的是:“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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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鹤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睡在墙角。
锁链静静地连接着她和阿羡,一丈的距离,不远不近。
她低头看向心口,又看看阿羡,忍不住笑了。
昨晚不是梦。
锁链真的进化了。
她可以控制它伸缩,可以在五丈内拉动阿羡,可以在五丈外拉动自己,可以传递意念,可以收到回应——虽然那回应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确确实实存在。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早上好,阿羡。”她轻声说。
锁链微微发热了一瞬。
阿鹤眼底荡开笑意,起身走向庙外。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