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光芒从她心口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她头顶!
压力骤然一轻。
锁链的光芒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向苍穹之上延伸。
极淡,却坚定不移,像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她和阿羡。
他在出手。
阿鹤心头一紧:“阿羡,不要——”
话未喊完,苍穹之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光芒!
刺目得让她睁不开眼。
那是绝对力量对绝对力量的碰撞!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来自极高极高的地方。
然后,压力消失了。
那只眼睛布满了密密麻麻蛛丝般的裂痕,快要维持不住形体,即将消失。
它,缓缓闭上,开始隐退。
而闭上的最后一瞬,一个虚弱的声音穿透时空——苍老而诡异,像无数人同时在低语,又像风吹过枯骨的呜咽:
“果然是你……可惜……现在的你,太虚弱……归墟……你护不住……”
声音消散。
眼睛彻底隐入云层。
阿鹤不知道的是——
在极遥、极遥远的未知之地,那只眼睛的主人,口、眼里同时喷出鲜血。
阿羡的力量,正通过苍穹之眼,直接追溯到了他的本体身上。
“虚弱成这样,还这么强吗……”
“不过,你的虚弱,我看见了,你的软肋,我更看见了!”
“时——晷!”
“就看你,还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阿鹤这边。
见苍穹之眼要逃,穷奇怒吼一声就要追击上去,却被阿鹤死死按住:“别追!回去!”
穷奇不甘地低吼一声,掉头向归墟疾飞。
阿鹤低头看向心口锁链——光芒暗淡了许多,那股熟悉的波动,变得极其微弱。
“阿羡……你撑住……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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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奇落在破庙前时,天已经黑了。
阿鹤踉跄着冲进庙门。
阿渡坐在磨盘边,手里捧着碗安神汤,看到她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鹤没有回答,直奔庙内深处。
阿羡站在原地。闭着眼,身姿笔挺如松。
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不是普通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虚淡。
她冲到他面前,伸手去握他的手——
冷。
比上次更冷。
冷得像握着一块万年寒冰。
“阿羡!”她的声音尖利起来,“阿羡你醒醒!”
没有回应。
但锁链微微发热了一瞬——极淡,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她:我在。
阿鹤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拼命往锁链里渡入精神力,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渡入。
“你回来……你不能有事……你刚救了我……”
阿渡冲了过来,小胖脸上满是震惊。他伸手按在阿羡眉心,金芒涌入——然后被弹开。
阿渡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用力量了?他又用力量了?!”
阿鹤拼命点头:“有只眼睛……天上……他帮我挡……”
阿渡的瞳孔骤然收缩:“苍穹之眼……溯源会的‘眼睛’……”
他猛地爬起来,冲到书老面前拼命摇晃:“书老!出事了!”
书老从书堆里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向阿羡,看向那根暗淡的锁链,看向阿鹤满是泪痕的脸。
然后,他翻开《宇宙公理之书》。
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一页上。
书老的脸色变了。
“遗忘进度……74%。”
阿鹤的脑子一片空白。
74%。
上次是71%,这次是74%。
他用了一次力量,就上涨了3%。
“不……”她扑到阿羡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阿羡……你醒醒……你不能……”
阿羡没有睁眼。
但他的眉头,极轻极轻地皱了一下。
那一下太轻,轻到阿鹤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她看到了。
她死死盯着他的脸,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阿羡,你听到我吗?”
没有回应。
可锁链,忽然亮了一瞬。
阿鹤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他冰凉的掌心,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我看到那只眼睛了……它说归墟你护不住……我不信……”
“我找到真相了……画娘不是坏人,那个邪修才是……可我还没完全明白……”
“你醒过来听我说好不好……我慢慢讲给你听……”
“阿羡……”
她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温热,滚烫。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极其轻柔地,落在她发顶。
那触感轻得像风,轻得像幻觉,却带着真实的温度。
阿鹤猛地抬头。
阿羡依旧闭着眼。
可他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太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阿鹤看到了。
她愣了一瞬,然后破涕为笑,又把脸埋回他掌心。
阿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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