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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另一个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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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鹤的瞳孔微微收缩。

密室里那个残魂,跪着解释的对象——是顶着恩人后裔脸的画娘。

他喊的“阿绣”,是画娘变的阿绣。

“可他的残魂没有消散。”画娘继续说,“执念太深,被困在那间密室里,日复一日重复着被我杀的那一天。”

“而那十七张人皮……准确说,是十八张。有十六张挂在墙上,还有一张他正在用的,是我恩人后裔的,最后一张才是我的。他收集起来,当宝贝一样挂着。”

阿鹤沉默了。

“那玉佩呢?”阿鹤问,“你说的那件传家宝,就是它?”

画娘摇头:“我不知道。那玉佩是我恩人的信物。可它到底是不是溯源会要找的东西……我不确定。”

她看着阿鹤,眼中满是恳求:

“使者大人,真正的罪恶应该被发现,被清除。归墟,有这个能力。”

“这是我来此的目的,也是我仅剩的私心。”

“那份罪恶,归墟已见。我目的已达。”

“现在,我只想……被净化。”

“我这双手,沾了太多血。有仇人的,也有无辜者的。”

“我不求超脱,只求……别再飘荡了。”

“我累了。”

阿鹤看着她,看着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痛苦。

她想起手册上的话:永远不要相信倾诉者说的任何话。

可她此刻,愿意相信画娘。

因为那双眼睛里,有真诚,也有真正的绝望。

“好。”阿鹤说,“我带你回去。”

---

阿鹤带着画娘回到庙里。

阿渡盘腿坐在磨盘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卷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到阿鹤进来,他抬头,目光移开卷宗,看向阿鹤:“问清楚了?”

阿鹤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阿渡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被仇恨毁了的,不过,良知还在。”

他从磨盘上跳下来,走到画娘面前。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抬起,掌心金芒闪烁。

“准备好了吗?”

画娘点头。

阿渡的掌心按在她眉心。

金芒涌入,包裹住那层薄如蝉翼的虚影。画娘的身体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粉色,然后是金色,最后是刺目的白。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骤然消散。

画娘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花瓣,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银白色的,泛着淡淡的星光。

阿鹤愣住了。

她蹲下来,捡起那片花瓣。

花瓣上,隐约可见一行小字:

“谢你信我。”

阿鹤的眼眶热了。

她把花瓣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她想起画娘说过的话——“家门前有一株桃树,我常在树下练功,花瓣落满肩头。”

原来她死后身边总有花瓣飘落,是因为那里是她最深的执念。

原来她最后留下的,也是一片花瓣。

阿鹤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阿渡。

阿渡已经回到磨盘边,继续翻那本卷宗。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鹤走过去:“阿渡前辈,怎么了?”

阿渡抬头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把卷宗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阿鹤接过,翻开。

卷宗上记载着一个案件——地点在云州,一个村庄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焦土。

可让阿鹤愣住的,是卷宗最后一页夹着的一张纸条:

“此案关键物,疑为五百年前画皮妖灭门案中提及之宝物,亦与南灵水乡某户人家传家宝相似。”

阿鹤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头,看向阿渡。

阿渡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个‘千面郎君’临死前说,溯源会在找某件宝物。没找到,就把那户人家灭了。而这个案件……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

阿鹤还回卷宗,脑子飞快转动。

“画娘说,加上这个案件提到的——云州某村一夜消失——会不会那户人家所在,就是消失的那个村?”

“还有更蹊跷的。”阿渡翻开另一页,“这个案件,是有人主动送到归墟的。不是我们发现的,是有人送到庙门口的。”

阿鹤后背一寒。

“送案子的人留下了一句话:‘归墟不是喜欢查真相吗?这个真相,够你们查一辈子。’”

阿渡和阿鹤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庙门被一脚踢开。

阿紫嘴里叼着一根暗紫色的狗尾草,出现在门口。

阳光照耀着她的背影,看着像是神女现身——

虽然,实际上她与神女挂不着半点边儿,

但至少,这一刻,

真的很像。

下一刻,她直接出现在阿渡面前,一把夺过卷宗:“再看,它都生花了。”

阿渡只觉眼前一花,手里一空,阿紫已在穷奇身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阿紫跃上穷奇,扫了眼卷宗内容,直接合上,冲众人咧嘴,一笑道:“管他陷阱不陷阱的,戏台,对方都搭好了,还研究个屁!”

她把卷宗塞进怀里,拍了拍穷奇的大脑袋:

“直接会会就是。”

阿渡终于急了:“阿紫!这明显是陷阱——”

“人死鸟朝天——”阿紫头也不回地打断他,顿了顿,她似乎感觉不对,又补了一句,“呸,劳资没鸟!”

穷奇双翼展开,冲天而起。

阿渡的声音追出去:“可——”

“能要劳资命的,除了归墟,就没几个……”

阿紫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话音消散在风中。

阿渡站在原地,小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阿鹤看着阿紫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怀里那片银白色的花瓣。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归墟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什么。

阿渡用他的经验和智慧。

阿紫用她的勇气和嚣张。

书老用他的记录和观察。

镜娘用她的温柔和映照。

琴师用他的琴音和安抚。

铁匠用他的锻造和沉默。

还有阿羡——

他用他仅剩的、随时会消散的存在,守护着她。

阿鹤深吸一口气,把花瓣收好。

她转身,走向庙内深处。

阿羡依旧站在原地。

闭着眼,身姿笔挺如松。

锁链传来的波动,微弱却稳定。

阿鹤走到他面前,轻声说:

“阿羡,阿紫去查那个案子了。我有点担心她。”

“可我知道,她不会有事。因为她很强。”

“我也要变强。强到有一天,能像她那样,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强到……”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能保护你。”

锁链微微发热了一瞬。

那热度很轻,却持续了很久。

阿鹤嘴角弯起,转身走向自己的角落。

夜渐深。

庙内一片寂静。

阿鹤蜷缩在兽皮里,沉沉睡去。

她没有看到,在她睡着之后,阿羡睁开了眼。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看向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傻……瓜……“

”你,已经……”

“在……保护……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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