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光芒微微流淌,温柔得像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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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阿紫的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天。
阿鹤,也担心了三天。
这三天里,担心阿紫的,并不只她一个。
阿渡的眉头,越皱越紧。更多的人都沉默着。归墟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什么。
早上,阿鹤甚至发现,阿渡连他平日爱喝的汤都没碰一口——整个人心事重重的。
阿紫肯定出事了。
可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几次想问阿羡,却害怕他又动用力量。这念头一起,她就忍不住愧疚:自己是不是有了私心,为了阿羡,就不顾阿紫的安全?
她更恼的,是自己太弱。关键时刻,总是帮不上一点忙。
一次次这样想着,她忽然意识到——
弱,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她,必须变强。
这一刻,这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
木灵花轻轻摇曳,像是安抚着她。她说:“可惜,你不会说话,如果,如果你能说话,多好~”
它能说话,她就可以倾诉一切,并得到更多回应,以此来安抚自己的无力与懊恼。
锁链微微发热,是阿羡,他依旧在,像在说:“别怕,有我在。”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阿鹤转身,是阿渡。
阿渡上前,盯着阿鹤。
小胖脸上,只剩下紧绷的凝重。
“你先跟我去磨盘。”
阿渡说完,不等阿鹤反应,当先入庙,阿鹤紧跟其后。
两人停在磨盘前,磨盘正在异动,但不明显。
“这是——”阿鹤指了指磨盘。
“看见就行,先不管磨盘。”
阿渡打断阿鹤,“问你几个问题,你先回答。”
阿鹤重重点头,阿渡直接开口。
“第一个问题,早前,你们去万木之森,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还有这次画娘案,你回归墟,路上又发生了什么?”
“仔细说,一句别漏。”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阿鹤心头一紧:“怎么了?是阿紫前辈?”
阿渡点头,沉默了一息,才开口:“阿紫……出事了……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
小胖脸上的肉微微颤抖,那双曾经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
庙门被撞开。
穷奇跌跌撞撞冲进来,背上驮着一个人。
阿紫。
她从穷奇背上滚下来,踉跄几步,扶住磨盘才站稳。
狗尾草从她嘴角滑落,落在地上——那根草,变成了诡异的银灰色。
她的肩头,有一道伤口。没有流血,反而发黑、溃烂,怎么都无法愈合。
阿鹤冲上去扶住她,盯着那伤口,双眼泛着泪光:“阿紫!”
阿紫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得一如既往的嚣张,只是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雕虫小技,哭什么?死不了。”
话音落下,她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阿渡把阿紫扶到磨盘边,掌心金芒涌入她的伤口。
金芒与那黑色的腐蚀之力僵持了片刻,最终被逼退。
阿鹤的心揪紧。
她看见阿渡又继续了几次,依然如此。
“不行。”阿渡抬头,正对上阿鹤关切的目光。
他移开视线,脸色苍白了几分,凝重道:“这伤……我治不了。”
阿鹤的心揪成一团。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问穷奇。
穷奇低吼一声,暗红光芒涌动,将一段画面传入阿鹤脑海——
时间闪回三日前。
阿紫骑在穷奇背上,一路向北,去查云州那个一夜消失的村庄。
忘川渡口,三道黑影围上来。
他们身上弥漫着古老、腐朽的气息,带着某种让人颤栗的污染。
为首那人开口:“交出案件信标。”阿紫以一敌三,穷奇护主。
她重伤两人,但自己也中了一掌。
那一掌带着诡异的腐蚀之力,伤口无法愈合。
穷奇爆发凶兽血脉,撕开包围,驮着她逃回。
那人没追,声音响在穷奇身后:“别追了!那一掌……本就是饵。”
画面到此为止。
阿鹤浑身发冷。
那些人……是故意的?
那一掌,是饵?
她猛地看向阿紫的伤口——那黑色的腐蚀之力,还在一点点扩散。
就在这时,磨盘上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
阿鹤低头看去——磨盘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第二道。
上次万木之森后出现过一道,阿渡用金泥补上了。
现在,又一道。
裂痕出现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
那气息古老、腐朽,带着某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恶意。
阿渡脸色惨白,掌心金芒涌现,覆盖在裂痕上。
金泥融化,渗入裂缝,暂时封住了那股气息。
但他抬起头时,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有人在收集‘罪业信标’……想绕过归墟,直接定位罪渊入口。”
“磨盘感应到威胁,才会异动,才会裂开。”
阿鹤的脑子一片空白。
罪业信标——从罪孽深重者身上提取的因果残留。阿紫去查的那个案件,采集的信标,就是他们抢的东西?
“书老。”阿渡沉声道,“该醒了。”
书老被唤醒时,整个归墟都在微微震颤。
他翻开《宇宙公理之书》,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一页上。
那页纸泛黄发脆,边缘焦黑。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星神辉夜残留……万木之森的‘噬婴’……掠夺者组织……还有伏击阿紫的那些人……”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都指向同一个组织。溯源会。”
“溯源会存在超过十万年。比归墟更古老。”他指着古籍上的一行字,“万物皆可溯源,本源即真理。他们收集各种‘本源’——文明之火、星辰本源、罪业信标、执念精粹……目的不明。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他们在为‘唤醒某个存在’做准备。”
庙内一片死寂。
阿鹤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万木之森里玄丹宗临死前那句“溯源会……会替我报仇……”;画娘案里千面郎君说“我用你的皮换溯源会的庇护”;苍穹之眼那句“归墟……你护不住”……
所有的线,在这一刻汇到了一起。
“罪源。”阿鹤脱口而出,“他们要唤醒的……是罪源?”
书老看着她,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摇头:“不确定。但若真是……”
“归墟,危矣。”
他指着古籍上的另一段记载:“罪源,万罪之源,一切罪业的源头。它是宇宙间最大的‘本源’之一。溯源会如果真想唤醒它……”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阿鹤下意识看向阿羡。
他还站在原地,闭着眼,身姿笔挺如松。但当书老说到“罪源”二字时,他的睫毛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锁链传来一丝波动——不是给阿鹤的,而是某种更深、更久远的……记忆在苏醒。
“云氏。”书老忽然开口,盯着阿鹤,“你原初就叫云鹤儿。”
他一顿,却没等阿鹤开口,直接又道:“云氏先祖与罪源签订的契约,封印的是罪源本体。而阿羡……”
他看向阿羡,欲言又止。
阿鹤心头一颤。
她一直知道阿羡和罪源有关。但“封印罪源本体”是什么意思?
阿羡就是那个封印?
还是……阿羡本身就是……
她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