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合上古籍,声音疲惫:“溯源会收集罪业信标,是为了定位罪渊入口。磨盘感应到威胁,是因为他们在接近那个入口。而云氏契约的善念、阿羡封印的罪源本体……都是他们觊觎的目标。”
阿鹤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想起苍穹之眼那句话:“归墟……你护不住。”
原来如此。
他们不是在威胁,是在陈述事实。
阿羡太虚弱了。
虚弱到遗忘进度已经74%,虚弱到……随时可能消散。
如果溯源会真的找到罪渊入口,唤醒罪源——
归墟,护不住。
谁也护不住。
阿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走到阿紫身边,蹲下来,看着她昏睡的脸。
“那个消失的村庄,”她轻声问,“到底是什么地方?”
书老翻开古籍的另一页。
“紫电雷麒麟。”
他说,“远古瑞兽,全族被灭,仅余一蛋。传说有两个家族世代守护这枚蛋,被称为‘麒麟守护者’。”
“他们隐姓埋名,世代单传,从不过问世事,只为了等麒麟出世的那一天。”
阿鹤心头一跳:“守护者……和画娘案有什么关系?”
书老翻了翻古籍,眉头紧皱:“记载模糊。但有一个说法——守护者家族世代传承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阿鹤的手已经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枚从密室带回来的玉佩。
她的声音在发抖:“什么字?”
书老看着她,一字一字道:
“‘恩’。”
阿鹤愣住。
她拿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温润的玉质,古朴的“恩”字。
书老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然后摇头:“不对。这不是完整的。”
他将玉佩递向阿鹤,“它缺了一半。”
“什么意思?”
书老指着玉佩的边缘:“你看这里,纹路是断的。这应该是一对玉佩中的一枚,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阿鹤接过玉佩,仔细观察。
书老的话还在继续,“守护者有两家,一家在明,一家在暗,一直分开,玉佩各执一半,一家灭门,一家寻回玉佩寻找新的守护者,这是为了守护一脉的续存,也更是为了麒麟蛋的绝对安全。
阿鹤的呼吸急促起来。
一对玉佩。两枚。
画娘身上有一枚,书生给的。
——她临死前盯着玉佩说“这是……恩人之物……”。
所以,阿绣身上也有一枚——从她怀里掉出来的那一枚。
两枚玉佩,一枚落在千面郎君手里,收在密室。
她带走了阿绣的那一枚。那另一枚画娘的呢?
阿鹤猛地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片银白色的花瓣。
那是画娘被净化后留下的唯一遗物。
花瓣在她掌心微微发光。
靠近玉佩时,花瓣边缘开始出现纹路——那纹路,和玉佩上的“恩”字一模一样。
花瓣渐渐变化,从柔软的银白色,凝成温润的玉质。
最终,一枚完整的玉佩,躺在阿鹤掌心。
和密室那枚一模一样。但仔细看,纹路是镜像的——正好可以拼在一起。
阿鹤的手在发抖。
她把两枚玉佩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玉佩中涌出,照亮了整个归墟。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幅画面——
村庄。熔岩。地底。一枚蛋。
画面一闪即逝。
但阿鹤看清了。
会不会就是那个消失的村庄?
所以,
那个消失的村庄,真有东西。
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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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鹤站起身。
“我去。”
阿渡猛地抬头:“你去?你才转正多久?档都还没给你归呢!你知道那下面有什么吗?你知道溯源会有多少人盯着那里吗?”
阿鹤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我知道我很弱。但阿紫受伤了,穷奇也伤了。归墟能动的,可以出归墟的,还有谁?”
阿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阿鹤继续说:“而且……那个地方,和画娘案有关。我查过画娘案,我最清楚那是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阿羡:
“还有……我不是一个人。”
锁链微微发热。
那热度很轻,却持续了很久很久。
阿渡沉默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泛着金光的符篆,塞到阿鹤手里:“这是归墟的‘遁空符’,遇到危险就捏碎,能直接传送回庙里。”
“也能遁去别的地方,只能用一次,省着点。”
阿鹤点头,收好。她走到阿紫面前,蹲下来,把那根银灰色的狗尾草轻轻放回阿紫手里。
“等我回来。”她轻声说。
阿紫昏睡着,没有回应。但她的手,似乎握紧了一瞬。
阿鹤站起身,走向庙门。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阿羡。
他还站在原地。
闭着眼,身姿笔挺如松。
但阿鹤知道,他在看她。
“阿羡,”她轻声说,“等我回来。”
锁链猛地发热——烫得她胸口一疼,像是在说:敢不回来试试。
阿鹤笑了。她转身,大步走出庙门。穷奇已经站起来,低吼一声。
“穷奇,是要陪我去云州吗?”阿鹤上前,话未落,穷奇又是一吼,大尾巴一卷,将阿鹤稳稳地安置在了自己背上。
它双翼展开,暗红光芒暴涨,载着阿鹤直接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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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那个消失的村庄。
阿鹤从穷奇背上跃下,踩在焦黑的地面上。
这里曾经有人居住——残存的屋基、断裂的木梁、散落的陶片……一切都证明,这里曾经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村子。
但现在只剩焦土。
不是火烧的焦土。是某种更可怕的力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连泥土都失去了颜色,变成死气沉沉的灰黑。
阿鹤蹲下来,捻起一撮土。土在指尖碎成粉末,没有任何水分,没有任何养分,甚至没有任何气息。
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过。
穷奇低吼一声,用爪子扒拉地面,扒出一块残破的木牌。木牌上隐约有字,但被烧得模糊不清。
阿鹤捡起木牌,正要细看,怀里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热。
她掏出玉佩——那两枚合在一起的玉佩,正发出温润的紫光,像是在指引什么。
“果然,是这个村庄。”
她握着玉佩,在废墟中慢慢走。玉佩的热度时强时弱。
她循着变化,一路走到村子最深处——那里曾经有一座稍大的宅院,从残存的格局看,应该是村中大户。
宅院已经被夷为平地。但院子正中央的地面,有一块地方和其他地方不同。
那里的土,不是灰黑色,而是暗红色。
阿鹤走过去,蹲下,伸手触摸。土是温的。
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中,有一块温热的土。
她拿出玉佩,放在那块土上。
玉佩瞬间发出耀眼的紫光!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来自地底深处。
地面开始震动,阿鹤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那块暗红色的土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尽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跳动。
那是……
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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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鹤站在阶梯口,深吸一口气。
下面很热。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硫磺的气息。
但她没有犹豫——玉佩还在发光,像是在催促她。
她走下阶梯。穷奇想跟,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结界。
阿鹤愣了愣,伸手触碰——她的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热,像是在说:你可以。
“穷奇,你在这儿守着。”她说,“进不来的就别硬闯。”
穷奇低吼一声,算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