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在旁边,默默把脸埋进爪子里。
阿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阿紫缓了缓,低头看看怀里那个还在眨巴眼睛的小家伙,再看看自己竖起来的头发,忽然也笑了。
“行吧,”她把麒麟放下来,拉着她的小爪子往外走,“走,找书老。”
麒麟被她拖着走:“去哪儿?”
“给你测测。”阿紫头也不回,“看看你这小东西到底有多能电。”
测什么。
天赋。
技能。
能打不能打。
阿紫没说出口的是另一层意思——
是为了麒麟,也是为了阿鹤,更是为了整个归墟。
为了那个万一。
万一哪天,那位真的撑不住了……
归墟得有人能顶上去。
穷奇寸步不离地跟着。眼睛还是黏在麒麟身上,生怕她再往阿紫身上扑。
书老听完阿紫的来意,放下手里的古籍,看了看麒麟,点了点头。
“是该测测。”
他翻出一本泛黄的古卷,上面记载着关于紫电雷麒麟一族的传承信息。麒麟凑过去看,小爪子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念:“紫——霄——雷——狱——”
书老眼皮一跳:“你认识字?”
麒麟歪头:“字是什么?”
书老沉默了。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指着那四个字问:“小家伙,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这个念“紫——霄——雷——狱——”
麒麟先是愕然,然后歪头,想了想,咧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知道。”
“得了,”书老突然明悟,“看来你这小家伙是传承得了你们紫电雷麒麟族的传承记忆。”
书老起身,当先走出庙外,“跟上来,小家伙,记忆都传承了,书爷爷看看你的天赋技能传承了几分。”
麒麟双眼一亮,转化本体,一只成年哈士奇大小的体形,一蹦一跳跟了上去,后面跟着阿鹤、阿渡,连琴师都跟了过来。
测试开始。
第一个技能:紫霄雷狱。
麒麟站在空地上,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紫光闪烁。
下一秒,方圆百丈内,雷电如雨落下。
那不是乱劈,是有轨迹的——每一道雷电都遵循某种规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麒麟在网中自由穿梭,她即雷电,雷电即她。
阿渡第一个进去试。
三息后出来。
金色袈裟破了几处,皮肤黝黑发亮,本就稀疏的头发被电得彻底卷了起来,蓬蓬的,比之前看着反而厚了。
他伸手摸了摸,愣了一下,笑道:“……挺暖和。”
第二个技能:麒麟掌·紫电穿云。
麒麟一掌拍向阿紫。
阿紫中掌,没感觉,正要嘲笑“就这?”——
三息后,体内噼啪作响。
她原地蹦了起来,蹦一下,叫一声,再蹦一下,再叫一声,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穷奇默默往后退了三步。
心揪成麻花,它的阿紫才刚刚醒……
第三个技能:雷极天光。
麒麟仰头,蓄力三息。
天空骤然暗下来,一道紫色雷柱轰然落地,直径数丈,声势骇人。
穷奇被轰了个正着。
它当场炸毛,看那样子,想要恢复至少也得三天。
第四个技能——
书老翻到下一页。
麒麟没有急着看技能,反而被旁边堆着的几本古籍吸引了注意。那是书老日常翻阅的杂书,天文地理、诸子百家、佛道儒墨,什么都有。
她随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忽然“咦”了一声。
书老瞥了一眼——《佛门仪轨》。
麒麟指着书上的插图:“书爷爷,这个人为什么没有头发?”
书老看了一眼:“那是和尚。和尚要剃度,所以没有头发。”
“剃度是什么?”
“就是把头发剃光。”
麒麟“哦”了一声,又翻了几页,把书放下。但那双紫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记着什么。
书老没在意,继续翻古卷。
麒麟却忽然抬起头,看着阿渡的头发,又看看手里的书,再看看阿渡——
“肉肉小和尚,”她忽然问,“你真的是和尚吗?”
阿渡摸了摸自己那蓬卷发:“真的。”
麒麟指着书:“可是这里说,和尚要把头发剃光。你为什么有头发?”
空气忽然安静。
阿渡的手还搭在头发上。
“……你看错了。”
阿紫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那叫电卷了——”
麒麟不理阿渡,也不管阿紫,只使劲儿地摇晃着书老,边摇边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书爷爷书爷爷,肉肉小和尚为什么不光头?”
“停停停。”书老被摇得眼冒金星,“再摇我这老骨头就得散架了。”
麒麟一愣,终于不再摇书老,但抓着书老的小手并没有松开。
书老指了指阿渡,“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阿渡的头发,想留就留,想剃就剃。”
麒麟一愣,松开书老,跑过去又拿起那本书,“可是这里说和尚必须光头,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麒麟眨眨眼。较起劲儿来,“这可里还说,清规铁律,规矩必遵。”
书老看着麒麟的较真劲,沉默一瞬,有些忍不住地伸手,想要捏一下她的脸颊,但想想后还是缩了回来。
挑眉道:“你所说的,那都只是外面的规矩。就像外面的和尚不吃肉,阿渡吃;外面的和尚不杀生,阿渡杀——虽然杀的都是坏人,但那也是生命。”
麒麟歪着头。
“不懂。”
书老闻言,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他忽地看了一眼不远处——
穷奇正趴着,可能是饿了,早前麒麟还在测试时,它就猎了只野鸡回来,挺瘦的,毛还在,气也咽了,它倒没嫌弃,这会儿一闲下来,就直接拿过来,然后一整只地往嘴里一塞,口水都流了一地,到嘴就开嚼。
便是这时,
书老忽然抬手。
穷奇只觉嘴里一空,脑子里也同时一空。
野鸡????
没了,还差点崩坏几颗牙。
它猛然吃痛,意识开始回归,还没反应过来,书老拉着麒麟已在庙外几十丈处。
手里,提着它的那只鸡。
麒麟瞪大了眼睛,不甘地低吼一声,接而却是好奇盖过一切,一骨碌爬起来,跟了上去。
阿鹤阿渡比它快,早在书来动身的瞬间就跟了上去。阿紫叼着她的狗尾草,看了眼穷奇,投过去一个“真可怜,我的宝宝。”然后头也不回地原地消失,下一刻就坐在了悬崖边。
书老牵着麒麟,身子一闪,再出现时,脚下已是那片无回海。
海面平静,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
他把手里的野鸡往下一丢——
野鸡落水的瞬间,海面裂开。
无数恶鱼从水下涌出,牙齿森然,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浪。
野鸡沾水即失。
不到一个呼吸。
书老抬手,把野鸡吸了上来。
只剩一副骨架。
干干净净,连一丝肉都没剩下。
骨架上还挂着几条小恶鱼。
感应到书老和麒麟身上的气息瞬间,一个激灵,争先恐后松开了口,砸进海水四散逃离。
逃离时还砸吧着鱼嘴,一副意犹未尽。
麒麟的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