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关于“私奔”的审讯

红烧肉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却掩盖不住客厅里骤然凝固的气氛。

王猛手里那把原本用来切肉的菜刀，“哐当”一声落在了砧板上。他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凑近了谢清野，像是一头正在审视猎物的棕熊，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狐疑。

“等等。”

王猛伸出一根粗得像胡萝卜似的手指，在沈长夜和谢清野之间来回比划，“你刚才说……‘我们’？”

沈长夜正忙着把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往谢清野碗里夹，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看向王猛：“怎么？有问题？”

“问题大了！”王猛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几上的酒杯跳了起来，“你们两个，一个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疯批编剧，一个是除了打架什么都不在乎的独行狼。当初在‘深渊列车’副本里，你俩差点把车厢拆了，怎么一转眼就‘我们’了？”

柳青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寒光。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失踪时长：四十五天。生命体征：微弱。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根据我的推断，你们要么是在某个S级副本里被怪物追着跑了四十五天，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

“要么就是去进行某种高强度的‘双人团建’了。”

沙发上的唐糖没有说话，但她怀里的泰迪熊突然咧开嘴，发出了谢清野曾经写过的某句经典台词的腔调，尖细而诡异：

“背叛……是编剧的大忌……”

谢清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他当然知道队友们在担心什么。在无限流的世界里，消失往往意味着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被系统抹杀。而他们这两个核心战力突然消失这么久，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别吓唬他们。”

沈长夜轻笑一声，伸手揽住谢清野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个动作自然且亲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底的疯狂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老王，柳青，唐糖。”

沈长夜的声音低沉，“我们确实去‘团建’了。只不过这个团建的地方，稍微有点特殊。”

“哪里？”王猛皱眉。

“世界的尽头。”沈长夜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板，“或者说，系统的底层代码里。”

客厅里一片死寂。

王猛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下来：“你是说……你们去黑了系统？”

“不仅仅是黑系统。”谢清野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地看着这些生死与共的伙伴。

“我去重置了世界。”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响。

柳青手中的苹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王猛脚边。

“你疯了？”柳青难得地失态了，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谢清野，“重置世界需要消耗所有的本源代码！你会变成普通人！你会失去所有的权限！你会……”

“我会死。”谢清野平静地接过了话茬，“我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沈长夜。

“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沈长夜就会彻底消失。他的数据会被系统回收，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谢清野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是编剧，我写过无数个悲惨的结局。我习惯了牺牲，习惯了冷眼旁观。但是这一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次，我想写一个Happy Ending。哪怕代价是我的一切。”

王猛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但最终只是狠狠地叹了口气。他抓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妈的……”王猛抹了一把嘴，“老子就知道，你们俩凑一块儿准没好事。一个敢想，一个敢干。这他妈哪里是谈恋爱，这是在玩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