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王猛那双粗糙的大手却在微微颤抖。

柳青沉默了许久，弯腰捡起地上的苹果，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数据重构的副作用很大。”柳青的声音恢复了冷淡，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你会经常感到眩晕，会看到幻觉，甚至可能会随时崩溃。你需要定期的数据修复，否则……”

“否则什么？”沈长夜挑眉。

“否则你会变成一个废人。”柳青冷冷地说道，“到时候，别指望我会给你免费治疗。我的诊费很贵的。”

沈长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放心，柳大法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他出事。”

他转头看向谢清野，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坚定。

“以前是你保护我，帮我改写命运。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哪怕你要对抗整个世界，我也会站在你身后。”

唐糖依旧没有说话，但她怀里的泰迪熊突然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碰了碰谢清野的手背。

这一次，泰迪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依偎在谢清野身边。

这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行了行了！”王猛突然大声打破了这份煽情的气氛，他重新拿起锅铲，在锅里翻炒了几下，“肉都要凉了！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对付那些烂七八糟的Bug！”

他一边盛菜一边嘟囔：“真是服了你们了。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下次再有这种‘自杀式恋爱’，能不能提前打个报告？老子的心脏受不了！”

“还有，”柳青从药箱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堆在谢清野面前，“把这些吃了。这是营养剂，这是安神药，这是……”

“柳青，你是开药店的吗？”沈长夜看着那堆药，忍不住吐槽。

“我是医生。”柳青面无表情地回答，“而且，我不希望我的队友因为‘恋爱脑’而死于营养不良。”

谢清野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再次湿润。

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出了那样的选择，会被队友责怪，甚至会被排斥。

但他没想到，这群看似粗鲁、冷漠、怪异的家伙，却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接纳了他和沈长夜的选择。

“谢谢。”

谢清野轻声说道。

“谢什么谢！”王猛把一大碗红烧肉推到谢清野面前，“赶紧吃！这可是老子用‘深渊章鱼’的触须炖的，大补！”

“……我觉得我可能不需要大补。”谢清野看着那还在蠕动的肉块，嘴角抽搐了一下。

“吃！”王猛瞪眼。

“吃。”谢清野从善如流。

沈长夜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顺手夹了一块肉塞进谢清野嘴里。

“味道怎么样？”

“……有股海鲜味。”

“那是必须的！这可是深海特产！”

欢笑声再次充满了整个房间。

窗外的星空依旧璀璨，但这一次，谢清野不再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虚幻。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是怎样的深渊，无论系统会降下怎样的惩罚。

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沈长夜，有第十三小队。

这就是他在这个荒诞世界里，唯一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