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谢清野的第一次数据崩溃

红烧肉的余香似乎还残留在唇齿间，但谢清野却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仿佛有人将一块冰塞进了他的脊椎里。

“怎么了？”

沈长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谢清野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双总是冷静算计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焦距，瞳孔深处隐隐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

“没……没事。”谢清野试图站起身，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柳青！”沈长夜大吼一声，一把将谢清野横抱起来，冲向沙发。

柳青几乎是瞬间就扔下了手里的苹果，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直接扎向了谢清野的人中。

“别动他！”柳青厉声喝道，另一只手迅速按在谢清野的脉搏上，“心率180，血压骤降。该死，他的数据流正在逆流！”

“逆流是什么意思？！”沈长夜的眼睛瞬间红了，死死抓着谢清野冰凉的手。

“意思是他的身体正在被世界排斥！”柳青快速从药箱里抽出一支粗大的针剂，里面装着银色的液体，“刚才的红烧肉加速了他的新陈代谢，导致原本被压制的排斥反应提前爆发了！按住他！”

话音未落，谢清野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呃……”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就像是电脑屏幕上的坏点，正在一点点侵蚀他原本白皙的肌肤。他的右手——那只曾经敲击过无数代码的手，此刻竟然开始变得透明，指尖甚至化作了一串串飘散的二进制字符。

“我的手……”谢清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颤抖，“沈长夜……我在消失……”

“不会的！你不会消失！”

沈长夜一把抓住那只正在透明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试图强行将那些逸散的数据抓回来。

“柳青！快打针！快啊！”

柳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支银色针剂狠狠扎进了谢清野的心脏位置。

“这是高浓度的‘ stabilizer’（稳定剂），是从那个‘裁决者’残骸里提取的。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的求生意志了。”

随着针剂推入，谢清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安全屋。

谢清野的双眼瞬间翻白，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样僵直。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温馨的客厅。

这是一片破碎的镜面世界。

无数面巨大的镜子悬浮在虚空中，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着他不同的人生。

有的镜子里，他是高高在上的“编剧”，冷漠地敲下“死亡”的指令；有的镜子里，他是被系统囚禁的囚犯，绝望地嘶吼；还有的镜子里，他正被无数黑色的触手撕碎，鲜血淋漓。

“谢清野……你后悔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如果你不重置世界，你现在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数据，放弃你的神格？”

谢清野跪在破碎的镜面上，双手抱头，痛苦地喘息着。

“他不是数据……”谢清野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是沈长夜。”

“为了他，你值得吗？”

那个声音继续诱导着，“看看现在的你，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你变成了凡人，你会老，会死，会生病。你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编剧了。”

“我不后悔。”

谢清野猛地抬起头，尽管身体在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以前我是编剧，我写别人的故事。现在……我想写我自己的故事。”

“哪怕这个故事充满了痛苦和残缺，那也是属于我的真实。”

“滚出我的脑子！”

谢清野怒吼一声，猛地挥拳砸向面前那面最大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