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里德尔更加频繁地约你独处。有求必应屋成了你们见面的固定地点,它每次都会变成你们需要的场景,有时候是书房,有时候是客厅,有一次甚至变成了一间布满白玫瑰的卧室。你不知道这是它自己的意志还是里德尔的意志,你从没问过他。
你利用自制的活点地图——在这个时间线上,你一个人,用几个月的时间,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简化版活点地图,帮他找到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那天晚上,挂坠盒放在有求必应屋的桌上,银色的蛇形图案在烛光中泛着冷光。
“你帮了我大忙。”里德尔的语气很平,但你听出了那种藏在平静下面的激动。
你:“不客气,汤姆。”
里德尔:“你有什么想要的?任何东西。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弄到。”
你看着他,你想说:不要做魂器。
算了,说了也没用。
你:“我现在还没有想到,以后想到了再问你要。”
里德尔点了点头,把挂坠盒收了起来。
“你要用它做什么?”你明知故问。
“你知道要做什么,你一直都知道。”里德尔漆黑的眼睛看着你,那对深邃无情的枯井在烛光的映照下,好像跳跃着几分情愫,他绕过桌子走到你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托起你的下巴。
里德尔鼻尖贴着你的侧脸,呢喃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你在身边吗?”
你轻颤了一下:“因为,挂坠盒?”
“是,但不全是。”里德尔大方承认自己的功利,拇指在你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没有其他人那种东西,比如恐惧、敬畏、诚惶诚恐……”他把这些词说得很轻,像在数不重要的东西,“你看我像看一个普通人。”
你:“你本来就是普通人。”
里德尔笑了,那是一种被冒犯了但没有生气的,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我不是普通人,我从来不是。”
他低头吻了你。你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不,你想过。你甚至预演过。但当你真的感觉到他的唇贴上来的时候,你的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他的唇和你想的一样很凉,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就像在实验接吻能产生多大程度的亲密感。
你闭上眼睛,逼自己把思绪抛洒出去,想什么都好,就是不要想这个面前的敌人。
里德尔松开你的时候,你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没有慌乱,也没有害羞,里德尔微微皱眉,好像你的反应不在他的预判之内。
里德尔:“你不害羞?”
你:“这重要吗?”
“不。”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我只是不习惯遇到我意料之外的事。”
“你要习惯,因为我就是你的意料之外。”你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保持在一个很好的玩笑分寸里。
里德尔突然笑了一下,很短,但很真:“也许吧。接下来,我要做一个魂器,你帮我……”
你立刻说:“我不会帮你分裂灵魂。”
“不是帮我分裂,”他从你身边走开,走到壁炉前,背对着你,“是帮我做一件事,杀了麻瓜研究教授。她对我来说是个障碍,是时候不再让她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的呼吸停滞了半秒,强作镇静的说:“你自己动手不就可以了吗?”
“我可以动手。”里德尔挺直的背脊动了动,他转过来看着你,“但我要你动手,这是你的投名状。”
千算万算,终于还是来到这一步了。
你:“为什么要杀教授?她做了什么?”
里德尔: “她研究麻瓜,提倡麻瓜友好,这就是我想要除掉她最大的理由。你替我杀了她,你就永远是我的人。”
你闭上眼睛,想到那个你即将要杀的人的脸,她有一个丈夫和三个孩子。你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要怎么做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呢?
你睁开眼,主动挑起了另一个话题说:“汤姆,你一直说要清洗那些不纯的血统,那布莱克家呢?他们一直是纯血。”
里德尔坐回沙发上,姿态随意:“布莱克家可以保留。”
你:“那波特家呢?”
里德尔:“波特家是纯血,但他们和麻瓜走得太近,如果他们不懂得站队,我会出手。”
你:“那韦斯莱呢?”
“韦斯莱?”里德尔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们是纯血叛徒,彻头彻尾的亲麻瓜派,不值得留。”
你:“如果你计划这么大规模地清洗,你会失去很多支持者。”
“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补偿他们。“里德尔好像早就想好了这一切,从容不迫的说,“那些留下来的人,会得到上等人该有的权力。”
你:“还没开始,就已经想好怎么分赃了?”
里德尔:“别吃醋,你也可以分一杯羹,那是你应得的。”
你:“不,我想让你把清洗计划暂缓。”
里德尔:“什么?”
你:“你操之过急了,汤姆,你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支持者,如果你大规模清洗那些古老的魔法家族,剩下的那些会害怕,会联合起来对抗你,你应该先拉拢那些模棱两可的,让他们站队,等你有足够的势力了,再动手。”
里德尔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审视着你,你又给了他一个意外。他对你伸出手,示意你走到他身边去,待你刚走近,他便把你拉过去,让你坐在他腿上。
直到壁炉里的火尽数烧完,只剩袅袅灰烬,里德尔坐在沙发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你坐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上,你们与其说是亲密,更像是互相临场做戏。
你:“汤姆。”
里德尔:“嗯。”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永生的代价吗?”
里德尔低下头看你,在这个角度下,烛光正好斜照在他脸上,使他的面孔一半明一半暗,就像一个正在分裂的人格,他把你搂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你的头顶:“你不需要害怕,因为我不会让你付出代价,我会帮你付。”
你知道他在说漂亮话,但是现在你只能倚靠在他身上。
你还没有在校园里实施那个谋杀计划,里德尔已经抢先了一步。麻瓜研究教授没有死,死的是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一名赫奇帕奇四年级的男生。
他在走廊的转角被一把施了咒的匕首杀死,没有目击者,也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和一个站在尸体旁边的里德尔。
里德尔告诉你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看到我拿着赫奇帕奇的圣杯,和我起了冲突。”
你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杖,这根魔杖还没有杀过人,你本来想让这根魔杖上的杀孽晚一些到来,但现在看来,你已经不需要动手了。
里德尔被邓布利多叫去了校长办公室,你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个多小时,门终于开了,里德尔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和进去时一样淡定自若。
邓布利多站在门内,看着里德尔的背影。里德尔从你身边走过,脚步没停,只说了一个词:“走。”
你们走到黑湖边,他才停下来。月光照在湖面上,和你见到雷古勒斯幻影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里德尔:“邓布利多问我当时在哪里,我说我去了图书馆。”
你:“有人能证明吗?”
“有,我提前安排好了。” 夜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他苍白的额头,月色下的他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偶,漂亮但没有任何温度。
你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第一次亲手杀人,你有些害怕吗?”
里德尔猛地转头看着你:“我没有害怕。”
你:“可你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