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霞笑道：“知己知彼，方可进退有度。是你的性子。只是比起我，有你更好问的人在。”

杨粲一愣。

“朝中新封的那位南城君看来消息很是灵通，两日前便到了石头城，就为了迎接你呢。你出京的事，我也是从她那里听来。”

杨粲屏息。

“……阿珧她，在这里？”

“不错。不过我不清楚她在哪里，只是刚来那天见过一面……”

……

另一头，郡王到了医馆，运气极好，那位林老大夫本人正在坐堂。

“你是照鸾介绍来的……？”

林大夫听了药童告诉，很是惊讶，上上下下看了司马雅好几眼。

就在郡王忍不住要斥她时，林大夫道：“难得难得。只是看你印堂发黑，恐怕伤口不好，先不说那些了，速速将包带解下与我看看。”

庾嘉忙轻轻将郡王胳膊上的布条都解下。

林大夫看了一眼，又在伤口旁边按按，抬眼看看司马雅，又道：“难得难得。”

司马雅不知究竟是什么难得，皱眉道：“敢问大夫，这手臂还能好吗？”

林大夫面露难色。

庾嘉不明何意，瞪大眼正要再问，林大夫又道：“小娘子体内正气隆盛，却与恶物相搏，邪气入体，又缺少休养，如今两股气在你体内日夜相争，身体自然无暇修复。”

“恶物？”司马雅想了想，“我前段时间揍了一条大蛇，但没有将它打死，是这个原因？”

脸色不由得黑下来：这个杨粲，果然处处害人。

“哦？没死？”林大夫道，“那小娘子有救了，只消多与那恶物待在一处，邪气反走，娘子便可日渐痊愈。——只是莫要再与它争斗了。”

司马雅很怀疑这大夫是出来招摇撞骗的，可看这医馆开得很好，又不像会谋财害命的。

正在犹豫要不要派人捉了这林大夫，外间又进来一人。

来人拨开帘子，一边柔声道：“林家阿姆，好久不曾来探望，还请原谅我不请自来……啊，原来有病人在，实在抱歉。”

她便想要退出去。

林大夫道：“不用了，你就去旁边坐着稍候吧，这个开点药就可以走了。”

司马雅：“结果只要开药？合着前头那一大串都是在骗我？”

林大夫正气凛然：“老身自有一套道理，不过看小娘子眼中不信，此种态度难免影响那法子的效果。如此，只好另寻平常手段。虽见效慢些，也能慢慢见好就是了。”

听着何其不靠谱。司马雅瞪着这老太太，只恨自己太年轻，不好出言不逊。

刚进来那人轻声细语道：“娘子莫生气，林大夫非是耍弄你。只是老大夫早年曾在北邙山修道，于岐黄方术都有些研习。有时提的疗法虽乍听奇异，却也是行之有效的。只是常人少有听闻罢了。”

司马雅忍了又忍，长吐一口气：“罢了，原本是我来求医，是我无礼了，还请大夫赐方。”

林大夫摆摆手，拉过纸笔，思索着写画起来。

司马雅站起身，看向一旁，道：“你是老大夫家中之人？”

只是看清那女子的面貌打扮，司马雅便觉着问得有些多余。

此人一身织锦，衣裙层叠错落，垂髾其间，精致端丽非常，一看就跟林大夫不是一个路数。

况且看她眉如墨画，眼若含雾，温和似水的一个人，多半是个不事生产的贵女。

女子果然道：“并非，只是与林大夫旧有相识，而今恰好来到石头城，便来拜访。”

司马雅点点头，不再说话。

不多时，外头又进来一个家人打扮的，到了那女子身边，躬身道：“君上，那家松子糖已卖完了，还请恕罪。”

君上？

司马雅猛地扭头看去。

她所知道的本朝封君，除了那个自封转正的铃山君以外，就只有杨粲的母亲广陵君杨宪而已，她这么年轻？！

女子似乎想对那家人说什么，只是郡王的动作太大，不由得相看过来。

既然已经引起注意，司马雅也不遮掩，直接问道：“敢问是哪位君上？”

女子道：“唉，原本不欲招摇……罢了，我乃陛下新封的南城君。这位娘子不必拘束，只当我是平常访客罢了。”

司马雅喃喃道：“那是挺新的……”她居然都不知道，之后真得多多关心朝中之事了。

司马雅又看她一眼，猜不出此人在哪方面做出过功绩，因为看她并没什么气势，只是温雅恬淡地，很不像官府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