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珧刚敲了一下,便有侍人赶来,匆忙道:“君上,外头崔将军来报,有白贼入城作乱!还请君上编排护卫,注意安全!且若有余手,希望可以相帮退敌。”
周珧一惊,即刻道:“去崔将军府上,我得问问怎么回事!”
说罢转身向外去,又猛地停住步子,道:“等等,记得遣人去码头问问,今日泊船入城的都有些什么人,回来报我!”
庾嘉刚打开门,就见周珧要离去,不由得问道:“敢问方才是君上来访?”
周珧想起屋内之人或与杨粲有些关系,犹豫半刻,只道:“其实没甚么,只是城里起了些乱子,我想告诉你们,暂且莫要外出。”
说罢也不等庾嘉回复,转身便走了。
庾嘉回到屋内,一见司马雅坐在桌边剥花生,忙将她推回床上:“我的好殿下,都说了手别用力了,怎么还弄果子呢!”
又数落一旁不敢出声的小袁:“你长手做什么的,不知道做事?”
小袁抱着另一碟剥了一半的瓜子,百口莫辩。
司马雅叹了口气,冲小袁摆摆手:“算了,我不要了,你自己吃罢了,偿你挨的这顿骂。”
庾嘉兀自气咻咻地:“也不知阿秀姐带兵走到哪里了,她说的话殿下还听一些。”
“陶秀才不会像你这样唠叨。”司马雅皱皱鼻子,“是了,方才外头是什么事?”
庾嘉将周珧的话复述了一遍。
司马雅躺回床上,感叹道:“这京城附近就是不太平。”
庾嘉道:“不过也没有咱们在外头的时候凶险。”
“……”
“……”
“不对。”司马雅猛地坐起,“杨粲!”
她下了地,问庾嘉:“杨尚书有说她去哪儿了?”
庾嘉挠头:“这,末将不知呀。”
司马雅往她脑门上一拍:“你这不中用的。”便向外走去。
庾嘉觉着她这辈子也算到头了,挨了人家的打,居然还在担心那只手可打痛了。
忙跟上去:“令君并未另外叫车,恐怕去的地方在码头不远,咱们且先回码头附近寻一寻……而且有那位叫做阿蛮的小娘子在,应该无恙的——殿下、殿下!手臂可别出力呀!”
小袁被二人抛在脑后,想到自己刚到郡王手下那一天,郡王告诉她:“你这小丫头也没什么本事,胜在老实,往后只要做好守家的差使,便算你尽责了。”
于是心安理得留在医馆,继续剥起瓜子来。
司马雅出了房间,听到有马鸣之声,便向那方向去。
周珧的侍卫中分出两人要前往码头的,慢走一步,刚将马牵出来,便见一女子披头散发,如一阵风卷来,说一句“且先借我!”便夺过缰绳,翻身上马,一声叱驾,绝尘而去。
刚揉揉眼睛,后头又跑来一个,冲她们点头道歉:“阿弥陀佛,不当人子!回头再正式相谢!”说完抢走另一匹马,紧随而去。
两个侍卫如在梦中,面面相觑半刻,忙拔腿追赶。
司马雅原本往码头的方向去,只是跑着跑着,小腹隐隐有些牵痛。
她向街市的方向望去,眉头拧起。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现在,直觉告诉她应该去那个方向找人。
犹豫半晌,司马雅掉转马头,奔向街市。
庾嘉忙勒住马:“殿下,码头不在那边……”
唉!又不听!
只好驱马跟上。
……
多亏石头城是一座军镇,军府的差役们平时都有操练,此时才勉强可以与这些鲜卑人相抗。
杨粲白着脸站在街角,望着阿蛮与鲜卑人在面前缠斗,一时间有种梦回战场的感觉。
只是那时的自己有长枪在手,横扫四方,现在却束手无策,只能站在阿蛮身后。
她努力叫自己思考起来。
这些鲜卑人看起来并非要杀她,而是想带走她,但是为什么?
若说是因为知道了她是当年的铃山君,这却是最不可能的。就连晋人也没几个知道此事,鲜卑人从何而知?
杨粲看向人群间那个头目,她正一心想要冲到杨粲面前。
此人束着两根辫子,在人群中辗转腾挪,就像一尾游鱼,虽与大部分鲜卑人的路数不尽相同,但可见身手十分矫健。以杨粲的经验看来,她在鲜卑朝廷中至少能任一个牙将。
如此,将她派来的人必然身份不低。
但杨粲自问与鲜卑王族接触甚少,竟是何人会对她这样了解,还专门针对她派出这许多人手?
很有必要将这小头目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