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却听到家人来报,说是安定郡王也来了。
“郡王现下何在?”她问道。
“郡王去了内院客房……被搅进白贼之乱的还有尚书令杨令君,她像是受了伤,刚有大夫说是受了郡王传唤,去看了令君。”
崔锦眉峰微动,道:“我也去看看。”
家人有些忧心:“南城君也在。府上一下来了这许多大人物,还请将军谨慎处置……”
崔锦点点头,拂袖而去。
到了院门前,一进门,崔锦便见南城君站在檐下,一脸阴沉地对侍人吩咐什么,见到她来,方止住话音。
崔锦行礼:“参见君上。”
周珧点点头,问道:“外头如何?”
崔锦:“军队不好入城,多谢君上出借侍卫,如今那些动手的白贼已尽数下了牢狱。只是不知她们总共人数,或有潜藏在百姓之中的也不好说。”
周珧有些心烦意乱地:“我知晓了。一切有劳将军,还请之后仔细报给陛下。”
崔锦虽然与南城君也不过几面之缘,对她的印象却是个温和如水、不急不躁之人。眼下这般不寻常,恐怕与屋内那位脱不了干系。
——这杨周二人的故事,崔将军也是有所耳闻的。
她问道:“敢问可是杨令君在内?听闻令君受白贼所害,不知情形如何?”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周珧为何竟在外头站着。
周珧皱眉,刚要回答,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林大夫从里头出来。
周珧了解杨粲的情况,不问也知道林大夫其实没什么能做的,抬腿便想进屋。
斜刺里伸出来一只脚拦住她,周珧抬起视线,便是司马雅那张讨厌的脸。
郡王方才在里间,手臂也给林大夫重新处理过。为防她再乱动,如今整条右胳膊牢牢绑起吊在胸前,不好动手,便只好出脚了。
周珧压着怒意,淡淡道:“怎么,大夫已经看过,本君还是不能进去?”
司马雅倚着门框道:“女君将登凤位,应当对陛下一心一意才对,这般挂心旁的女人,恐怕不太好吧?”
“本君对陛下自然忠心不二。但我与阿粲也是多年的挚友,她身体有恙,我担心一二也是天经地义。”
“哦,挚友,”司马雅哼道,“那本王是她的未婚妻,看不得你们亲近,又该如何是好呢?”
周珧耐着性子道:“阿粲在朝为官,交往之人没有几十也有上百,郡王便是想一一阻拦,也得问问阿粲愿不愿意罢?”
司马雅沉下脸:“本王不信朝中会有哪个官员见到尚书令,会将手放到她脸上!”
她方才之所以将这周珧赶出去,就是因为此人竟敢一来就动手。
为了天下人着想,郡王觉着自个儿应该守好杨粲,否则等她醒来知道自己受了轻薄,恐怕又要憋着心思害人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司马雅看向旁边的崔锦,招招手道:“崔将军也是来探望杨尚书的?敢问你会对杨大人动则动手动脚么?”
崔将军不动声色:“这个自然不会。”
周珧咬牙道:“本君不跟你诡辩,且说究竟如何才能放本君进去。”
这安定郡王横行无赖,打是打不过,讲又讲不通。周珧从未对付过这种家伙,只觉得眉心跳痛,束手无策。
司马雅:“好说好说,只消女君谨守君子之礼,休要做些越礼之举,本王自然不会心有芥蒂。”
“本君答应便是!”
……
恰逢郡王出去取药的工夫,杨粲醒来。周珧只觉着是老天有眼,没想到还没交谈几句,司马雅便杀了回来。
杨粲自醒来便在想司马雅人哪儿去了,只是不得不先应付周珧。此时看她过来,又见她右臂吊起,因问道:“殿下的伤可还好?”
“林大夫说无甚大碍。”
司马雅将盘子放到桌上,两步来到床边,抬起左手一探杨粲的脸颊,又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有点凉,你还是躺下盖好罢了,有些打扰人的不必理会,我帮你赶出去。”
杨粲一僵,先以为郡王吃错了药,药坏了脑子,幸好很快想起二人所谓的“计策”,深深吸气,道:“没事。怎的是你在这里忙前忙后,阿蛮呢?”
周珧在一旁看着二人拙劣的表演,忍不住道:“别叫我笑。你们相识才多久?”
郡王皱眉:“我二人如何,又干你何事,你有什么可笑的?”
周珧:“我不知你们有何意图,只是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杨粲听周珧大言不惭、万分笃定的,竟不见丝毫反省惭愧。一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揪住郡王的衣襟,将她拽得弯下腰来,对准那两片唇瓣,就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