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旁人”并非真的旁人,却竟是针对她的。
不过得了杨宪一句“无事”,杨粲总算放下心来,也放弃了思考。
周珧追出来,拉住杨粲的手就往外走。
杨粲被她拽着,幸好走得不快,无奈道:“这是做什么?”
周珧手上不放松,声音却轻柔低微地:“自然是去审犯人。安心罢了,没人敢拦我。总算换我让你借一次光。”
杨粲:“这不好罢?”
周珧不以为意:“若真出了什么事,司徒追究下来,就让她来找我好了。横竖我是不怕她的。”
回廊转角处,司马雅指着前头两人,怒视阿蛮:“这也是正常的?”有完没完了!
然后她从阿蛮眼里读出三个字:“不然呢?”
郡王认为这个杨粲十分没有原则,只要那个姓周的掉两滴眼泪,她就丢盔弃甲,把她们的约定抛到脑后了。
真是没用!
杨粲到大牢门前,阿蛮已经回到她身旁。
杨粲问她:“还在吗?”
阿蛮会意,答道:“一直跟着的。”
周珧在前头开路,闻言回头:“什么跟着?”
杨粲摇头,看一眼被逼退的守卫,跟了上去。
来都来了,不去问一问,她也心有不甘。
杨粲和周珧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司马雅心中大骂这个叛徒,气冲冲地正要跟上,身边突然有个影子落地,低声道:“殿下,横一来报,陛下上巳日于京郊祭神,有鲜卑贼人作乱,卫兵护卫不利,有不少官员负伤……”
司马雅冷声道:“别说废话,陛下如何?”
“陛下为了保护部分文官,持剑上阵,场面混乱,不知如何,只是回宫后便未曾再露面……”
上巳……正是昨日。
司马雅眉头紧紧皱起,抬眼看了看杨粲消失的方向,未加犹豫,转身离开。
“备马回京。”
在周珧的淫威之下,狱卒被迫在前头带路,毕恭毕敬将杨粲送到关押那个小头目的牢房前。
那小头目看着倒还精神,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看到杨粲时,她眼睛一亮。
“一直没人来理我,还以为要在这里关到死。没想到竟是你来了,原来你们汉人也是会听人说话的。”
杨粲:“你找我所为何事?”
小头目道:“我不是一直在说,想要你跟我走吗?”
“为什么?”
小头目仰头看她,像是在打量她的长相,半晌道:“为你母亲。”
杨粲:“你们要威胁司徒?”
小头目摇头:“不是那个,是关于影——”
阿蛮摸出小刀,眨眼间向牢房内投去。小头目抬手挡在颈前,手臂瞬间血流如注。
“嘶……”小头目抱住胳膊,“手这么快……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虽然她只吐出一个字头,周珧仍然为她的话大惊失色,转头看向杨粲。
杨粲冷冷盯着里头的人,道:“你背后究竟是谁?”
小头目看了眼牢房内其他人,道:“人多眼杂的,不然咱们换个地方谈谈呢?”
杨粲盯着她的眼睛,不语。
小头目苦笑:“我现在腿也残了,胳膊又给戳个大窟窿,能怎么样呢?”
过了好半天,杨粲终于道:“阿蛮,开门。”
因为手头并没有绳子,将那小头目提出来后,阿蛮便将她那只好胳膊反剪身后,押着她往刑房去。
因为不想让别的人听到一些不该听的,杨粲叫狱卒们退避三舍,只留自己与阿蛮周珧二人。
杨粲问她:“再问一次,你背后是谁?”
小头目这回老实答道:“摄政王。”
自然说的是她们鲜卑朝廷的摄政王了。杨粲有所耳闻,那人名叫慕容真,仿佛原本是个汉人,摄政之前也没什么功绩传说,不知为何如今能压在鲜卑人头上发号施令。
杨粲:“她为什么盯上我?”
小头目道:“我只是听命办事,哪里知道许多呢?”
杨粲沉吟。看来之后有必要去细查一下,这慕容真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要再问,刑房外忽然响起打斗之声。
一支羽箭射进来,被阿蛮拔剑击飞。杨粲迅速起身,站到周珧身前,对阿蛮道:“恐怕有人劫狱,看好犯人——”
不对,司马雅人呢?
杨粲望见外头狱卒在与一帮布衣之人缠斗,立刻明白,郡王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