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头目“咦”了一声:“那头吐火的狮子果然不在吗?”
杨粲一听她口气十分轻松,知道不好,便拉着周珧退后几步。
果然几个人影很快突破守卫窜了进来,其中一人将带来的牧刀扔给小头目,她接过,一指阿蛮:“那丫头不好对付,这次就算了,先走!”
为了杨粲的安全,阿蛮并不敢追击,只好看着她们将人救走。
小头目将要出门时,回头对杨粲道:“对了,大君还说了,如果实在带不走你,就告诉你:
“要是你执迷不悟,非要在司马手底下耗着,总有一天会走投无路,她会等着那个时候!”
……
离开大牢,杨粲立刻回去找崔锦,恰逢崔将军出门来,见到她和周珧,便迎上前道:“君上,杨令!建康那边来了消息,陛下遇袭,还请君上速速回京!”
周珧吃了一惊:“陛下?!”
杨粲也微微屏息,刹那间想通其中关窍,道:“是否鲜卑人作乱?”
崔锦点头。
鲜卑人此番有这样大的动作,有两个可能。
一是她们本就是为了皇帝而来,石头城这边不过为了牵引视线,建康那头方可出其不意。
二则是她们见机行事,袭击朝官不过声东击西,目的却是为了引走司马雅,救出这边被囚的同伴。
这两者兼有,也未尝不可能。
“慕容真……”杨粲心中默念,蒙上一层阴翳。
她不知为何,隐隐有些预感,此人或者终究会让她吃一次大苦头。
“是了,”崔锦又道,“郡王的部曲今日已抵达城外,只是郡王已经起身回京,并未留话。陶侍卫因求见令君,想讨个主意。”
周珧有些着恼:“她安定郡王的兵,来问阿粲做什么?”
这时的军队基本都是家兵,便是皇帝所赐,到了个人手里,性质也会变化。
崔锦淡淡道:“大约是因为令君将要与郡王永结同好,也算她们的半个主人罢。”
周珧僵住。
杨粲叹气:“我去看看。”
一句话同时刺了对面两个人的心,崔锦视若无睹,点头道:“我引令君过去。”
军队留在城外,陶秀只身进城,寻了一圈,得知司马雅竟丢下她们所有人跑了,十分无奈。
见到杨粲,为她们的关系着想,陶秀相劝道:“为人臣子者,闻陛下有难,焦心忧急,以致不告而别,也无可厚非,望令君勿要挂怀。”
杨粲道:“这个道理,某还是知道的。可知某心中也十分忧心陛下,恨不能即刻回京呢。”
陶秀叹气:“陛下向来也不容易,好好的被害得国破家亡。眼看近年局势才好起来,希望能太平长久一些……”
突然一顿,奇怪自己怎么就跟人推心置腹起来。对方还是司马雅认定的狡猾之辈,且立场相对,怎么可能真心担心皇帝。
却听杨粲道:“你说得对。所以,陶秀,江南不能再打仗了,你明白吗?”
陶秀抬起眼,发现杨粲正看着她道:“你应该是明白的罢,作为亲身上过那种战场的人。”
陶秀惊疑不定:“大人……”
杨粲将陶秀的手拉过来,在她手心写了一个字,轻声道:“如果你还记得,就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想皇帝好好的了。”
陶秀腾地站起:“您、您是……!”
杨粲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
陶秀重新审视杨粲,见她静静坐在那里,颜色淡薄,病骨支离,仿佛尘世间一缕游丝,全然不复往日神气,不由得双目潮湿:“真的是……但是,怎么会……”
杨粲抬手看看:“是啊,谁能想到。”
缓缓握起,又道:“这没什么,是我应得的。只是我不能就这样销声匿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我回来了。阿秀,你可愿意帮帮我?”
陶秀兀自哽咽,问道:“令君想做什么?”
“你虽已不在陛下手下,但陛下对你应该仍是有些情分在的。郡王更是对你信任有加,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关注她们的动向。”
换句话,其实就是通风报信。
杨粲又道:“你知道,我的身份露出去便是死路一条,原本不欲牵连你,如今与你相认,只因实在情急——”
陶秀倾耳恭听,听到这里,疑惑道:“是有何事……?”
杨粲道:“因为鲜卑人行刺,直接在国都作乱,辱我国威,陛下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正大光明举起北伐旗帜,将战事推上日程。我决不能允许此事发生。
“想阻止陛下兴兵,只能见招拆招。
“此番回京,在陛下复出之前,台城多半会加强宫禁,尤其内宫,恐怕外臣不得出入。但你可以,郡王多半会召你入内。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探听陛下的下一步动作。”
“我……”
“阿秀,一旦大兴兵戈,又是焦土千里,春燕巢林……为了百姓,也为了陛下,你好好想一想。”
陶秀低下头:“令君不必说了,末将领命。”
杨粲将她的手握了一握:“还有……你、或者叫郡王记着多劝劝陛下,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