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从黑熊身下爬出来,黑熊还在垂死挣扎,她提刀割断黑熊的喉管,给了它一个痛快。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司马凌这才问道:“怎么回——”
话说一半,周雅正转过身看过来,司马凌望着那个血人,不禁扬起眉毛,眨眨眼,道:“咳……你可得好好洗洗。”
虽然这么说很无情,但她绝不要现在的周雅碰自己。
周雅敏锐地察觉到司马凌话里夹杂的一丝嫌弃。
她歪了歪头,盯着司马凌没有说话。半晌后,迈开步子,向司马凌走了过来。
司马凌感到不妙:“你、你干嘛……”
周雅在她面前站定,弯下腰,血腥气扑面而来,司马凌下意识往后仰,然而下身使不上力,一时失了平衡,往后倒去。
周雅及时勾住她的腰,司马凌低头望着那只血手,倒吸一口凉气。
周雅眯起眼,神情明显有些不对,语气却很正常:“村外头有条河,来时看到水还挺清的,我去那里洗。”
“嗯,那……”司马凌道,“你快去快回……”
周雅顿了顿,没有就走,反而低头又凑近了一些,道:“若我自己去,放你在这岂不危险?难保这附近没有别的东西游荡。”
司马凌语塞。
周雅仿佛并不想听她的回答,歪了歪头,又转开话题:“方才那头熊是在那屋里睡觉,我看到地上有骨头,那熊吃过人的。”
“原、原来如此……?”那就更要使劲洗洗了!
熊血的气味紧紧缠在身边,自己的衣服无疑也已经沾上,司马凌简直快要窒息了。
见司马凌脸色发白,周雅这才冷冷道:“铃铛,我直说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有一条,不准想要避着我……”
狠话没说完,周雅大吃一惊。因为司马凌真的昏了过去。
……
司马凌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仿佛浸在温水里……
不对,她睁开眼,不是仿佛,就是在水里。
“咦,你醒了。”
周雅在她背后道。
司马凌低下头,发现自己未着寸缕,正坐在一个大桶里,桶中热水齐胸,泡得她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这个深度的水叫她不敢乱动,一个不好失去平衡,就要狠狠呛水了。
——等会儿,她好像是坐在谁的身上,因为水里有四条腿!
答案是,周雅也在木桶里。
一捧热水浇在肩头,然后更热的手覆了上来,背后的声音也近了一些:“怕你着凉才费劲弄了这些,温度可还受得住?”
司马凌深吸一口气,道:“受得住……”虽然微烫,但对她来说正好。
“放心,”周雅又道,“我已经洗过了,不会弄脏你的。”
司马凌动了动耳朵,总觉得这话不接为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雅打破了安静的空气。
她恨恨道:“你这家伙,真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得?差点吓死我!”
若因为她这一不高兴,害得司马凌身体出了问题,她简直要自刎谢罪了。
司马凌尴尬道:“倒不是因为你的话……大约是被熊血熏到了。”说到底,她连周雅说了什么都没听完。
其实她也才发现,被杨宪娇养了这几年之后,自己失去了一些美好品德,对污物的忍耐度下降了许多,以致于之前实在急火攻心,竟一时闭过气去。
周雅默了默,才道:“既然不是因为我的话,那我能继续说了?”
“……请说。”司马凌又绷紧了弦。
周雅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司马凌下意识挺了挺身,却被周雅按回去,两人紧紧相贴。
周雅问道:“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对么?”
“没错。”
在北上之初,第一回进城之前,她们曾商量过对外以什么关系相称。
周雅斩钉截铁道:“既然大婚的日子已过,我们自然是妻侣了。这不是什么冒称,是事实!”
当时司马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便顺势答应下来。
见司马凌现在也答得痛快,周雅稍稍放松了一些,又道:“虽然如此,我却总觉着心里不踏实。譬如今天,你、你居然叫我滚远点?”
司马凌哑然:“我没有那么说。”
“你嘴上没那么说,心里是那么想的!”
司马凌无法反驳。
只好问道:“那……你要怎么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