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之人也红着眼眶:“真的不是我……!害你我有什么好处么?”
“好处?当然是因为我死了,你就可以上位了!昨夜只有你来过我屋里,呵,嘴上说是讨教,谁成想是心怀不轨。你等着,我必上告大监,将你逐出梁园!”
司马凌盯着那奉茶令的眼睛,觉得此人虽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却透着几分色厉内荏。
又听周雅仿佛自言自语道:“咦,这些都是茶匠?怎么一个个都跟眼瞎了似的。”
司马凌问道:“怎么说?”
周雅用下巴指指地上的茶饼:“那个茶一看就是本来没制好的,村头老太都不爱喝。慕容真莫非每天就喝这种茶?未免也太寒碜了。”
那奉茶令的耳朵居然很尖,立刻转过脸来:“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在此大放厥词?!竟敢直呼大君姓名,我看你也是不想活了!”
周雅不欲惹事,撇撇嘴,本想转身离开,却见司马凌走了出去。
司马凌走到两人中间,捡起地上只剩半块的茶饼,道:“我虽不精茶艺,然而这位娘子恐怕也并非无凭无据地胡诌。”
说着,将茶饼递给那个受指责的茶匠,道:“大人且看看呢,或许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
茶匠先说了一句“当不得大人”,红着眼接过茶饼,细细翻看,又摘下放舌尖抿了抿,忙叫道:“这根本不是受潮坏掉的,原本便不是好茶!”
此人水平显然差周雅远矣,幸而尚有些分辨能力,却不知此处的茶匠之中,真正有水平的究竟有几人。
周围的茶匠纷纷凑上前来,对着那半块茶饼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司马凌提醒道:“各位若不想往后也轻易被推出来顶罪,最好就如这位令君所说,将大监请来判明。有那浑水摸鱼、借职务之便欺凌同僚的,还是尽早处置为好。”
奉茶令大怒:“你、你在说谁?”
旁边几个茶匠道:“令君,果然还是把大监请来罢,不论如何,姑且查个清楚……”
“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忘了我之前都是怎么指点你们的了,居然轻易听外人的挑拨……”
司马凌退出人群,回到周雅身边,道:“没咱们的事了,走罢。”
周雅又撇过脸:“走哪儿去?谁要跟你走?”
司马凌不再废话,拉住周雅的手,转身就走。
她的力气跟鸡仔也似,然而英明神武的周大将军完全无力抗衡,不像被牵了手,倒像被穿了鼻子,轻轻一拽就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穿过一片林子,周雅撇嘴:“先说好,我还没同意你的馊主意!不高兴着呢!”
司马凌停住脚,四下看看,确认无人,便转过身,勾住周雅的肩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好阿雅,别不高兴了,马上有用到你的地方,赶紧打起精神。”
周雅涨红脸:“你、你就只有用得到我的时候出这种下流的招数!”
司马凌挑眉:“不喜欢?那随你,只是不要耽误事。”
便放开周雅,转身继续往前。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拽住。
周雅将她扯了回来,捧着她的脸,低头舔开她的齿关,与她绞缠在一起。
直到司马凌面上也泛出红晕,眼睫间漫上湿气,周雅才松开她,又吻了吻她的眼睛,道:“你的招数虽稍显下流,其实远远不够,很该多练练才是。”
两人回到房中,周雅问道:“是什么事?刚才你干嘛要去露那个面,你可不要在这种时候逞能。”
司马凌摇头:“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能见成效了。”
周雅皱皱鼻子:“又来了,神神秘秘的。”
司马凌扑到她身上,捂住她的嘴:“又来了,叽叽歪歪的,横竖听我的就是了!”
周雅顺势亲了亲她的手心,抱着司马凌靠到床边,解下帘子,隐在了阴影之下。
……
消息果然来得很快,第二日下晌,文婴敲开两人的房门,道:“殿中大监遣人来,说、说请那日认出茶饼的周娘子、携妻子前往一见……”
周雅挑眉:“多谢,我知道了,容我们收拾收拾,立刻便去。”
送走文婴,周雅回来,帮司马凌梳着头发,一边问道:“这就是你的目的?那大监不会要把我拉去砍了罢?”
“怎么会呢,你多半是要捞个官当当了。”
周雅很快反应过来:“那个奉茶令……?”
司马凌点点头:“你——”
周雅忙按住她的脑袋:“干嘛,别乱动!”
司马凌停住,接着道:“你昨日说那些茶匠‘眼睛瞎了’,大约确实如此。”
周雅吃惊:“她们不像瞎了的样子。”
“……我是说,她们果然茶艺不精,恐怕在场茶匠之中,得用的只有那个奉茶令,顶多再混了两三个还算有本事的。殿中大监大约也知道情况,只是如今江北确实人才缺乏,毕竟家世好些的多半都渡江南下了,穷苦人家更不会折腾那些,她想寻些会治茶的,属实不易。”
“所以她看上我了?”
司马凌又想点头,及时反应过来,忍住动作,道:“不错。”
“那原先那个奉茶令呢?”周雅很快接受了司马凌又叫她去上班的安排,但她可不想和那个喊自己黄毛丫头的家伙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