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有人在这里建了新房子。门没有了,墙也没有了。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一道门,曾经有一个姑娘躲在门后面,曾经有一个将军站在门外面。他们在门里门外等了一辈子。
彩蛋五:那支簪(第二支)
慕烬玄找人打了第二支银簪。和原来那支一模一样——素银的,没有花纹,簪尾刻着“蘅芷”两个字。他请了一个老银匠打,老银匠耳朵背。
“刻什么字?”
“蘅芷。”
“什么?”
“蘅——芷——”
“哦。”老银匠低下头,一刀一刀地刻。刻完之后把银簪递给他。他接过来对着光看,簪尾两个字端端正正的,和原来那支一模一样。但不一样,原来那支是他亲手刻的,这一支是别人刻的。
他把银簪揣进怀里贴着心口,骑马出了城。走到南边的山上,把银簪插在坟头。“蘅芷,我给你送来了。”风吹过来,坟前的蘅芷花沙沙地响。他坐在坟边靠着石头,看着远处的天。
很多年以后,银簪还插在坟头。簪身的银子已经发黑,簪尾的字被风沙磨得快要看不清了。但只要凑近了仔细辨认,还能看出那两个字——“蘅芷”。
他刻的。
她戴着。
彩蛋六:那滴泪
慕烬玄在边关十年流过很多次眼泪。不是哭,是在战场上风沙迷了眼,是受伤太疼了生理反应,是深夜一个人坐在军帐里想她想的。
他不承认那是哭。将军不能哭。
白蘅芷在冷宫十年也流过很多次眼泪。她哭的时候不出声,蹲在井边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掉进井水里,和冰凉的井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井里的。
后来她眼睛瞎了,哭的次数反而少了。不是不想哭了,是哭不出来了。眼泪流干了,再也流不出来了。
他们重逢的时候没有哭。她扑在他怀里,她趴在他肩上,泪水都是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想忍都忍不住。
那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流泪。她死了以后他再也没有哭过——不是不想哭了,是哭不出来了。眼泪流干了,再也流不出来了。
彩蛋七:那声“好”
白蘅芷这辈子说过很多次“好”。
“等我回来,带你出宫。”——“好。”
“最多三年。”——“好。”
“我带你走。”——“好。”
她每次说“好”的时候都很认真,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字刻进骨头里。因为她知道他说到做到,她也要说到做到。
她等他,等了十年。她跟他走,走到了最后。
她死的时候没有说“好”,她只是笑了一下。但那笑比“好”更重。